返回第193章 代天者首败(2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进来的时候,你们报过数没有。」

有人摇头。

「报过手印没有。」

有人点头。

「手印是按在哪儿的。」

「按在地里。」

陆闲转过身。

「巡道使,他们按手印的地方,是你今天的清册上,还是我今天的地上。」

巡道使的喉结动了一下。

「……地上。」

「那你要清他们,就得先把地翻开。」

巡道使的额头见汗了。

她今日带的是清院令,没带铁锹。

「你可以回去拿。」

「拿铁锹要开条。」

「开条要核销。」

巡道使的手指死死掐进木牌里。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亮院掌院。」

「说。」

「你院门口那两张纸,今日还在不在。」

「在。」

「奉行事今日不下令收它。」

「不下。」

巡道使的呼吸乱了。

她站在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闲。

「你今日是要我当众写一张免核。」

「我要你写字。」

「写什么字。」

「写『亮院免核』。」

巡道使的脸涨得通红。

「写了就等于认了。」

「认了。」

「认了什么。」

「认了亮院核不动。」

巡道使的手抖了。

她这一生做过的事,就是核人。

今儿让她写四个字,是把她这一生都抹掉。

「我不写。」

「不写就清院。」

「清院要清册。」

「清册要纸。」

「纸在执经堂。」

「执经堂的纸一指三帘。」

巡道使忽然泄了力。

她扶着那块石头,缓缓蹲了下去。

红衣执律一直站在阶上,一句话没说。

此时他开口了。

「巡道。」

「……我写。」

巡道使从袖中抽出最后一张纸。

她咬着牙,一笔一笔地写。

写得很慢。

写完,她把纸递过来。

陆闲接过。

纸上四个字。

亮院免核。

「落款呢。」

巡道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奉行事巡道使,×××。」

「这是你的名。」

「是。」

「那一笔,从此在执经堂的册上。」

「我知道。」

陆闲把那张纸对折,对折,再对折,收进怀里。

「够了。」

巡道使站起身。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稳。

走到坡口,她停住。

「亮院掌院。」

「说。」

「你今日逼我写下这四个字,我会恨你。」

「你会。」

「你不怕。」

「不怕。」

「为何。」

「因为这四个字上有你的名。」陆闲道,「你今日写完,往后每一天都得看着它。看着它,你就得记起今日。」

巡道使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

红衣执律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坡口,回头看了很久。

「亮院。」

「说。」

「我今日站在这里看了一下午。」

「看到什么。」

「看到一件事。」

「什么事。」

红衣执律看着院里那三百多人和地上那一圈印子。

「你们这院,比奉行事大。」

——

陆闲把那张写着「亮院免核」的纸摊在案上。

苏窈在灯下看。

「闲哥,巡道使今日当众写的。」

「是。」

「那这张纸,往后算什么。」

「算凭据。」

「凭据什么。」

苏窈看着那四个字。

「今日之后,奉行事若再来核亮院,就得出示这一张。」

「不出示呢。」

「不出示就是自打耳光。」

石大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所以咱拿着这四个字,就等于……」

「就等于他们认输了。」

石大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咱要不要把它贴到院门口去。」

「贴。」

「贴在哪儿。」

「和院规贴一块儿。」

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多了第四张纸。

纸上写着四个大字,落款下方有一个墨迹未干的名。

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

柳河老头看得最久。

他看完了,问了一句。

「掌柜的,这几个字念什么。」

「亮院免核。」

「免核是啥意思。」

「就是不核。」

「那……那咱院以后就没人来查了?」

「来。」

「来了干啥。」

「来看这张纸。」

柳河老头没有再问。

他临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院门口那四张纸在风里翻着。

第四张最旧——因为它只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