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8章 苦渡梦中见真天道残影(2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我梦里往前走了三步。」

「为什么走。」

「我想看看他脚边有什么。」

「看到没有。」

「没有。」

「三步就到了?」

苦渡摇头。

「三步是走的时间。走的时候,我的脚没动。」

陆闲盯着他。

「那是什么。」

「是一道。」苦渡停下来。

「什么。」

「是墙。」

「什么墙。」

苦渡的嘴唇抿了抿。

「就我刚才说的那道墙。」

陆闲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阶下,仰头看天。

天上一片云,云缝里那一线白比半个月前又宽了。

「石大牛。」

「在!」

「苦渡这两日吃什么都香。」

「啊?」

「他入梦之前,是睡修的人。」

「睡修……是啥意思。」

「是躺着修行的人。」

石大牛咽了口唾沫。

「那……那现在呢。」

「现在他醒着,我们得让他有得睡。」陆闲道,「他夜里不睡,白天得补。」

「那熬粥。」

「熬粥。」

苟厨子从灶间探出头。

「熬两锅。」

「两锅。」

「两锅够吗。」

「够。」陆闲道,「他睡一锅,剩下的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我们夜里醒着的时候喝。」

石大牛琢磨了半天。

「那……那他梦中看见的那个,是不是就是我们说的那个天。」

「是。」

「那……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陆闲看向苦渡。

「因为他要等人来。」

「等谁。」

陆闲没答。

他走到案前,把册子翻开,翻到最新的一页。

那页上有一格空白。

是五月初一给柳河留的。

「苏姑娘。」

「在。」

「柳河那一格先不填。」

「那填什么。」

「填苦渡。」

苏窈把笔递过去。

陆闲接过来,蘸墨。

他一笔一笔地写。

「五月初五。苦渡三度入梦,所见:云非散,为一人身上落层。其人身极大,为墙所阻,不得近。其旁有白一线, 悄悄转。苦渡言:其睁过一次眼,眼来从此。问其所躺之处,曰:井水般凉。问其卧久,曰:久到记不得。问为何不语,曰:等。」

写到这儿他停笔,把笔递回苏窈。

「这一页记完了。」

苏窈接过来,看了一遍。

「闲哥,『等』这个字,你是怎么想的。」

陆闲看着那一个字。

「他说他睁过一次眼。」

「那说明他知道有人在。」

「是。」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陆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苏窈把册子合上。

「那这一格呢。」

「柳河那一格,先空着。」

「什么时候填。」

陆闲走到院门口,看着那三张纸。

「等我们知道他在等谁。」

苦渡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

他醒的时候,第一句话是问日历。

「今天初几。」

苏窈告诉他,五月初六。

苦渡「哦」了一声,躺回去,闭上眼。

石大牛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不高兴吗。」

「不知道。」

「那他为啥哦一声。」

苏窈把册子翻到那一页。

「他是在数日子。」

「数日子干嘛。」

「因为他在梦里,是数着日子醒过来的。」

石大牛打了个哆嗦。

「那……那说明他梦里的日子,比外面的短。」

「短一点。」苏窈道,「或者长一点。」

「哪个。」

「不知道。」

石大牛咽了口唾沫。

「那咱要不要问他。」

「问什么。」

「问他梦里那个,等的是谁。」

苏窈看着苦渡。

苦渡已经又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

苏窈把笔重新拿起,在册上又添了一句。

「苦渡问今日初几。答:五月初六。苦渡应了一声,复睡。此非不悦,乃数日也。梦中之日,短一分则不知,长一分亦不知。」

写到最后一笔,她把笔搁下。

「闲哥,那咱院门口那张纸,要不要也添一句。」

陆闲从院门口走过来。

「添什么。」

「添一句:亮院也在等。」

石大牛「啊」了一声。

「咱等谁。」

陆闲在台阶上站定。

「等他自己说。」

院子里静下来。

东廊下,苦渡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睡得很沉。

沉得像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