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7章 暗色收代天者之惧(2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那他们是在数亮院的人。」

「是。」

「数到二十几停一下,是什么意思。」

那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因为数声是从奉行事那边传过来的。」那人道,「我们收不了根,只能收末。今日来,是要问你们一句。」

「问什么。」

「你们昨日贴的那一张,算不算数。」

陆闲转身走到那张纸底下,指着落款。

「算。」

「何时起算。」

「昨日贴上的时候。」

「那我要把它撕了。」

「撕。」

「撕了,亮院许不许怕。」

「不许。」

石大牛在旁边急了。

「撕了那还是算数?」

陆闲看了他一眼。

「撕的是纸。」

「纸撕了,字还在。」他道,「纸上的字是我写的,落款是我照抄的。纸撕了,字不会自己跑。」

那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不怕我撕。」

「不怕。」

「为何。」

「因为你撕纸,得有一张纸。」陆闲道,「你撕一张,我明日再贴一张。你撕十张,执经堂年终核销。」

那人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盯着陆闲看了很久。

「你们不躲。」

「躲什么。」

「躲数声。」

陆闲想了想。

「我若不躲,明日还得听。」

「你听。」

「我听。」陆闲道,「我听的时候,苏姑娘在记。」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走到坡口,忽然停下。

「亮院。」

「说。」

「你今日这一条,我不收。」

陆闲抬起头。

「不收。」

「不收。」那人重复了一遍,「因为这一条不是亮的院规,是奉行事的。)

陆闲看着他。

「那是什么。」

「是你们替他们许的。」

那人说完,走了。

夜里,院里的数声停了。

——

第二天一早,苏窈在册上写字。

她的笔停了很久。

「闲哥。」

「说。」

「张三是昨夜数数的人。」

「我知道。」

「他今日不数了。」

「我知道。」

「他也不说话了。」

陆闲正在院门口贴纸的手停在半空。

「不说话了。」

「从昨夜三更起,一直不说话。」

「吃饭呢。」

「吃。」

「吃饭要说话吗。」

苏窈抬起头。

「不用。」

陆闲把纸按住。

「那他今日有没有看人。」

「没有。」

「一个都没有看?」

「没有。」

陆闲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说话。」他终于道,「他是被收走了。」

苏窈把笔放下。

「收走的,是数声,还是人。」

「是数声。」

「人是听着数声没的?」

陆闲摇头。

「不是没的。」

「那是什么。」

「是醒了。」

苏窈的手在册子上按住。

「醒了,就不怕了?」

「醒了,就不怕了。」

「那这是好事。」

「是好事。」

石大牛在旁边听着,越听越糊涂,末了冒出一句。

「那他咋不笑了。」

苏窈把这一句也记下来。

「张三是数声之人。五月初四晨,数声止。张三不语,不视,不笑,饮食如常。苏窈问:人是听着数声没的。陆闲答:不是没的,是醒了。又问:醒了就不怕了。答:是。石大牛问:那他咋不笑了。记。」

写到最后一笔,她合上册子。

「闲哥。」

「说。」

「若明日再有人数,怎么办。」

陆闲把最后一张纸压平。

「再贴一张。」

「贴哪一张。」

「还贴『不许怕』。」

苏窈把册子抱在怀里。

「今日这一张,比昨日那一张要多写一行。」

「写什么。」

陆闲想了想。

「写我们数过了。」

石大牛在旁边拍手。

「对!谁数了咱就记谁!」

「记。」

「那……那他们再来数呢。」

「让他们数。」陆闲道,「他们数,我们就记。记到最后,数声就没有地方藏了。」

院门口那三张纸在风里一翻一合。

第三张上写着一句话。

亮院不许怕。

风把它掀起来,露出底下被压着的浆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