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西市,红绸飞舞,锣鼓喧天。 大唐第一家“东宫百货超市”今天正式开门迎客。 宽敞的店铺门外,乌泱泱全是攒动的人头,排队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雪白的精盐、透明的玻璃杯、柔软的卫生纸。 这些大唐百姓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整整齐齐摆在木制货架上。
长孙冲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掌柜长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扇,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东宫的货多得是,保证人人都能买到!”
长孙冲嗓子都快喊哑了,但看着伙计们一筐筐往后台抬铜钱,他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太赚了。 这哪是做买卖,这分明就是拿麻袋在抢钱。
与楼下的喧闹不同,二楼的贵宾包厢里则是一派悠闲。 李承乾靠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双腿翘在桌沿。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过的西瓜汁,正悠哉游哉地看着楼下的盛况。
秦怀玉抱着大刀,像个门神一样笔挺地站在他身后。 “殿下,照这个卖法,不出三天,长安城的铜钱全得进咱们东宫的金库。”
秦怀玉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震撼。
李承乾咬了一口切好的西瓜,轻笑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 “咱们吃肉,总有人连汤都喝不上,看着吧,有人快憋不住了。”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的一处茶楼二楼。 崔仁师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东宫超市那块金字招牌。 他一双老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手指在窗棂上抓出了深深的抓痕。
自从精盐降价,崔家的盐铺已经三天没开张了。 再这么下去,五姓七望在关中的商业根基就要被这个八岁太子彻底拔起。
崔仁师转过头,冲着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都安排好了?” 刀疤脸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阴狠。
“崔大人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今天这出戏,保证让那东宫超市彻底关门大吉。” 崔仁师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丢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去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出了人命本官兜着。”
刀疤脸掂了量钱袋,转身钻进了胡同。 不一会儿,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突兀地撕裂了西市的喧闹。 “杀人啦!当朝太子草菅人命啦!”
“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没天理啦!”
几个光着膀子、流里流气的地痞,抬着一副破门板,硬生生撞开了排队的人群。
门板上盖着一层渗着血水的白布。 白布下面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领头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他扑通一声跪在超市大门正中央,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
“我这可怜的兄弟,昨天贪便宜,吃了东宫发下来的试吃精盐。”
“今天早上起来就七窍流血,死得好惨啊!” 刀疤脸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地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嗓子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排队人群顿时炸了锅。 前排正准备掏钱买盐的百姓,吓得手一哆嗦,铜板掉了一地。 “有毒?这东宫的精盐居然吃死人了?”
“不能吧,太子殿下怎么会害我们老百姓?”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盐白得吓人,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邪物!”
人群开始骚动,怀疑和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抢破头的队伍,瞬间哗啦啦往后退了好几步。
长孙冲脸都白了。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休要胡说八道!” 长孙冲冲上前,指着刀疤脸的鼻子大声呵斥。
“我们东宫的精盐纯净无比,连陛下都在吃,怎么可能吃死人?” “你们分明是故意来寻衅滋事的!”
刀疤脸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长孙冲。 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横眉瞪眼地扯着嗓子大吼。 “事实摆在眼前!我兄弟尸骨未寒,难道我拿自家兄弟的命来讹你?”
“大唐律法森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今天你们东宫要是不杀人偿命,老子就抬着尸体去敲登闻鼓!”
几个跟着捣乱的地痞也纷纷举起拳头,在人群里带头起哄。 “杀人偿命!封了这家黑店!”
长孙冲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撒泼耍赖的市井阵仗。 他被几个地痞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人群被几名家丁强行拨开。
崔仁师背着手,迈着方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走了出来。 “哎呀,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闹成这般模样?”
崔仁师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又转头看向长孙冲,连连叹气。 “长孙公子,这开门做买卖,最讲究诚信和良心。”
“如今闹出人命,东宫若是一味推诿,恐怕难以服众啊。”
周围的百姓一看世家大族的大人物都站出来发话了,天平瞬间开始倾斜。 “崔大人说得对!必须给个说法!” “退钱!老子不买这毒盐了!”
愤怒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长孙冲急得直跳脚,心里暗骂这帮刁民不识好歹。
“都嚷嚷什么呢?像一群抢食的鸭子,吵得本宫耳朵疼。” 一道懒洋洋、略带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超市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踩着木楼梯,一步三晃地走下来。 他今天连正装都没穿,就套了件宽松的长衫,手里还拿着半块吃剩的西瓜。
秦怀玉紧跟其后,手里的佩刀已经拔出了一半,刀锋闪烁着寒光。
刀疤脸看到正主来了,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大喊。 “太子殿下出来得正好!” “你卖毒盐害死了我兄弟,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李承乾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西瓜籽,顺手把瓜皮精准地抛进墙角的垃圾纸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