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桥铺路,需要海量的石匠和铁匠。” “而大唐七成的能工巧匠,都在我五姓七望的手里握着。”
他微微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无恙。 “若是没有世家的支持,殿下那西山的水泥厂,怕是连个烧窑的工人都招不到。”
“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误了工期,殿下这储君的面子,怕是不好看吧?”
这话一出。 整个偏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赤裸裸的逼宫和威胁!
太原王氏的底气就在这里。 他们垄断了大唐的知识、人才和基层手工业。 皇帝想干点啥,要是没有世家点头,下面的人根本推不动。
王珪自信满满地看着陆无恙。 他相信,面对这种现实的困境,哪怕是太子,也得乖乖低头合作。
然而。 陆无恙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拿起一瓣橘子,转头递给李渊。 “皇爷爷,这橘子挺甜的,您尝尝。”
李渊张嘴接过橘子,嚼了两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是不错。” 爷孙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吃着橘子。 把大唐权倾朝野的门下省侍中,当成了空气。
王珪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堂堂世家核心,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今天竟然在这里受此奇耻大辱!
“殿下!老臣的话,您到底听进去没有!” 王珪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听见了。” 陆无恙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走到王珪面前,虽然个子只到王珪的胸口,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却压得王珪喘不过气来。
“不就是你们世家垄断了几个泥瓦匠吗?” “本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水泥配方,你想都别想。” “至于工人?本宫大唐有的是流民、战俘和乞丐。”
“本宫就算是用钱砸,也能砸出一支属于东宫的工程队!”
陆无恙冷冷地看着王珪。 “王侍中,时代变了。” “别以为你们世家还能像以前那样,把控大唐的命脉。” “本宫劝你,趁早把手缩回去,免得被仙泥给烫了爪子!”
王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无恙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黄口小儿,简直狂妄至极!” “你真以为有了点奇技淫巧,就能跟我们五姓七望作对?”
“老臣倒要看看,没有世家的石匠,你那水泥厂怎么开工!”
“放肆!”
一直没说话的李渊,猛地一拍软榻的扶手。 震得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老爷子本来就对世家没好感。 当年他起兵的时候,这些世家门阀一个个首鼠两端,坐山观虎斗。 现在天下一统了,又跑出来作威作福。
“王珪,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渊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竟然敢在朕的大安宫,指着大唐太子的鼻子大呼小叫!” “你以为这大唐,是你们太原王氏的吗?”
王珪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这是在太上皇的地盘。
这位虽然退位了,但发起火来,那可是能直接拎拐杖揍皇帝的狠人啊!
“太上皇息怒,老臣……老臣一时情急……” 王珪冷汗直冒,连忙低头请罪。
“滚出去!” 李渊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抓起旁边的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 “高公公!把这老东西给朕轰出去!” “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他踏进大安宫半步!”
“是!” 高公公和几个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来。 架起王珪的胳膊,就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拖出了偏殿。
殿外。 王珪被狼狈地扔在青石板上。 官帽歪了,绯色的官服上也沾满了灰尘。 他带来的几个随从吓得瑟瑟发抖,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王珪站稳身子,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安宫紧闭的大门。 那张原本清癯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眼中燃烧着极度怨毒的怒火。
“好!好一个狂妄的太子!” 王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太原王氏心狠手辣了!” “来人!”
他转头冲着随从低吼。 “传我的话回族里!” “立刻封锁关中所有的石料场和石灰窑!” “让那些依附世家的铁匠石匠,全部罢工歇业!”
“我倒要看看,没有原材料,他太子的东宫水泥厂,拿什么去修路!” “我要让他的东宫,颗粒无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