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物资一旦进了南京的高大库房,还有机会拿出来打鬼子吗?”
“恐怕早就变成了某位长官姨太太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了吧。”
沈傲雪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替国军的腐败辩护。
因为陆骁说得是血淋淋的实话。
“那你到底要送给谁?”
沈傲雪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陆骁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太行山深处的连绵群峰。
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和野心。
“送给能让这些枪,发挥出最大威力的人。”
陆骁神秘一笑,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去给真正的穷亲戚送块敲门砖,这叫前期投资。”
“这笔买卖的利润,绝对比你想的要丰厚一万倍。”
沈傲雪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猛地一颤。
她隐隐猜到了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在国军内部是绝对的禁忌。
这个疯子,难道真的要去跟那些土八路做交易?
陆骁没有再理会沈傲雪的震惊。
他转过身,冲着还在发愣的张大棒大吼一声。
“别磨叽了!装车!准备撤退!”
陈铁柱和顾三刀带着人,动作麻利地把一箱箱重机枪和迫击炮搬上卡车。
那些原本被张大棒视为宝贝的几十条三八大盖。
则被粗暴地捆在一起,像扔柴火一样扔进了最后一辆破卡车的后斗里。
半小时后,战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轰——!”
几辆军用大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
车队重新发动,轮胎碾过烂泥和积水。
满载着大批日式军火和物资,浩浩荡荡地朝着太行山深处驶去。
而在距离黑风口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太行山抗日根据地,八路军某独立团总部。
几间破旧的土窑洞依山而建,外面挂着一张洗得发白的红星军旗。
窑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旱烟的呛人气味。
“砰!”
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被狠狠砸在坑洼不平的土墙上。
茶碗瞬间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
“打个屁!这仗还怎么打!”
独立团团长李大彪像头暴怒的狮子,在狭窄的窑洞里来回踱步。
他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军装,脚上的草鞋沾满了黄泥。
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憋屈和狂怒。
“小鬼子三个联队像铁桶一样包围过来了,天上还有飞机瞎转悠!”
李大彪指着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破地图,破口大骂。
“咱们团呢?啊?!”
他一把揪住旁边后勤干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全团一千多号弟兄,满打满算凑不出三百条能响的枪!”
“那老套筒的膛线都磨光了,子弹打出去能飞到姥姥家去!”
后勤干事吓得直缩脖子,哭丧着脸连连叫屈。
“团长,这也不能怪我啊,咱们的兵工厂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铁打子弹啊。”
“每人能分到三发复装子弹,已经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了。”
李大彪猛地推开他,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三发子弹?三发子弹够干什么!”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板凳,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难道要让老子的弟兄们,光着膀子去咬鬼子的重机枪吗!”
政委赵刚坐在桌旁,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战报。
他叹了口气,把那杆老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老李,你发脾气也没用,现在全战区的给养都断了。”
赵刚站起身,拍了拍李大彪的肩膀。
“实在不行,咱们只能化整为零,进深山老林里跟鬼子打游击。”
“放屁!”
李大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老子是主力团!还没见着鬼子的面就钻山沟,老子的脸往哪搁!”
他气得双手叉腰,在窑洞里不停地转圈,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要是现在有路神仙,能给老子送一百条枪来。”
李大彪咬牙切齿,发狠地锤了一拳土墙。
“老子就是给他磕头叫亲哥都成!”
话音未落。
窑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头大汗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窑洞,上气不接下气。
“团、团长!政委!”
哨兵咽了口唾沫,指着山口的方向,声音都在发着颤。
“山口外面……来了几辆国民党的大卡车!”
“带头的那个国军军官,说要给咱们送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