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接过那份带着浓重烟熏味的报告,目光在上面扫了两眼。
纸张边缘被烧得焦黑,上面还沾着老孙不小心蹭上去的血手印。
看着触目惊心,又透着一股子惨烈的悲壮气息。
委员长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他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
委员长操着浓重的江浙口音,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咱们国军的队伍里,要是多几个陆骁这样的年轻军官,何愁倭寇不灭?”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毛笔,蘸饱了墨汁。
直接在那份烂账报告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后勤楷模,忠勇可嘉。”
写完这八个字,委员长把毛笔一拍,声音拔高了八度。
“传我的命令!”
“着即提拔陆骁为中校军衔,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把他的英雄事迹通报全军,树立为抗战救国的铁血榜样!”
钱万仓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鞠躬。
“委座英明!陆骁要是知道委座如此厚爱,必定肝脑涂地!”
他低着头,嘴角却疯狂上扬,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不仅几万大洋的窟窿平了,大炮倒卖的罪名洗了,还凭空弄出个抗战英雄。
陆骁这小子,真特娘的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旷世奇才!
会议散场后,将领们纷纷离去。
只有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风衣、戴黑框眼镜的阴沉男人。
军统局长,戴老板。
他冷眼看着钱万仓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直犯嘀咕。
陆家那个出了名只会逛窑子的大少爷,真有这么高的革命觉悟?
戴老板转身走回了军统总部的地下密室。
郑承威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急电。
“局长,上海站刚发来的加密电报。”
戴老板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眼神锐利。
“是沈傲雪发来的?”
“对,她昨天已经接手了陆骁机要秘书的职务。”
郑承威双手递上电报纸,脸色有些古怪。
似乎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电报上的内容。
戴老板接过电报,走到台灯下。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一行行密码译文。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目标人物贪财好色,行事跋扈,毫无城府可言。”
“但昨夜军需大仓爆炸,陆骁确实身先士卒。”
“其西装被烧毁,右臂被利器划伤流血,为救难民,险些丧命于废墟之下。”
“暂无通共之确凿证据,疑似贪财但忠勇之士。”
戴老板看完最后一个字,将电报纸重重扔在实木桌面上。
沈傲雪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王牌特工,心思缜密,绝不可能说谎。
连她这双最毒的眼睛都这么说。
看来这个陆骁,真的是个要钱不要命、偏偏还有点血性的愣头青。
“局长,咱们还查陆家的十六铺码头吗?”郑承威试探着问道。
戴老板冷哼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还查个屁!”
“委员长都亲笔御批了‘忠勇可嘉’,现在去查他,你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吗?”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算计。
“既然他没有被共党赤化,只是单纯的喜欢钱,那就好办了。”
“传我的话给沈傲雪,让她继续盯着陆骁。”
戴老板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那份电报上画了个圈。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个新晋的‘抗战楷模’不是喜欢大洋吗?”
“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替我们军统办点见不得光的私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