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发国难财,谁会闲着没事来查我?”
沈傲雪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放光、满脸贪婪的男人,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戴老板让她来盯死一个可能通共的高级特工。
可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寄生虫。
地下党就算再瞎了眼,也不会发展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败类吧?
那些滴水不漏的账本,难道真的只是他为了掩盖贪污而做出的伪装?
就在沈傲雪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陆骁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
“啪嗒”一声,锁扣弹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法币,还有二十根金条。
黄澄澄的金光,差点晃花人的眼睛。
“沈秘书,规矩我懂,戴老板派你来,无非也是想分一杯羹。”
陆骁把箱子直接推到沈傲雪面前,大方地挥了挥手。
“这里是两千现大洋的汇票,外加二十根小黄鱼。”
“算是我给你的头一个月的见面礼。”
沈傲雪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皮箱。
她当特工这么多年,面对过无数严刑拷打和生死考验。
但这种简单粗暴、直接拿钱砸脸的招数,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陆处长,您这是在公然贿赂保密局的长官吗?”
沈傲雪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警告。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分红。”
陆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嗝。
“以后大仓的报表你闭着眼睛签,陆家的码头你当没看见。”
“每个月,这个数,只多不少。”
陆骁拍了拍皮箱的边缘,笑容里透着十足的铜臭味。
“有了这笔钱,你去南京买几套小洋房,买几箱法国香水,不比整天打打杀杀强?”
沈傲雪看着桌上的大洋和金条,一时间心乱如麻。
收,就等于和这个贪官同流合污,彻底违背了特工的原则。
不收,就等于直接撕破脸,接下来在大仓的调查将寸步难行。
她咬着鲜红的嘴唇,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这个陆骁,究竟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蠢到了家?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微妙时刻。
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姚老汉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少爷,出乱子了!”
姚老汉看了沈傲雪一眼,欲言又止,神色分外慌张。
陆骁收敛了几分醉意,眉头一皱。
“大惊小怪什么,沈秘书是自己人,说。”
姚老汉快步走到陆骁身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
这是地下党紧急交通站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陆骁展开纸条,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原本迷离的醉眼,在这一瞬间爆射出一股冷冽的寒芒。
那股属于豪门败家子的轻浮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实质的凌厉杀气。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丁林发手下的汉奸走狗,也就是汪伪76号特务机构的雏形。
已经盯上了陆家在城郊设立的秘密粮仓。
他们纠集了一百多号伪军,今晚就要动手抢粮。
陆骁攥紧了那张纸条,纸张在掌心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端起桌上的最后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砰。”
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沈傲雪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骁气场的变化,心头不由得一震。
刚才那个满身铜臭的少爷,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沈秘书,今晚的接风宴就到这儿吧。”
陆骁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利落地套在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傲雪,嘴角的笑容冰冷刺骨。
“钱你先收着,留着慢慢花。”
陆骁大步走向餐厅门口,背影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有些不长眼的野狗,想动我陆家的饭碗。”
“我得去教教他们,死字到底有几种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