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干脆利落的军靴声,一道高挑的身影走进了办公室。
沈傲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国军女式常服,身姿挺拔。
武装带紧紧束着,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短发,配上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冷冷地盯着办公桌后的陆骁。
“报告陆处长,金陵调令。”
沈傲雪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敬礼,动作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从随身的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军需处机要秘书沈傲雪,奉命前来报到。”
声音清冷,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坚冰。
陆骁连文件都没接,只是靠在真皮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放肆、轻挑,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纨绔子弟。
“啧啧,戴老板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陆骁摸了摸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带着几分调笑。
“这么标致的大美人,穿这身灰扑扑的军装,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傲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果真如郑承威所说,这就是个贪财好色的草包少爷。
她强忍着心头的不悦,将调令重重拍在桌面上。
“陆处长,请自重。”
沈傲雪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强硬。
“我奉总局命令,协助您处理军需事务。”
“从今天起,大仓的所有账目进出、日常报表,必须经由我复核签字。”
她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直接伸手要权。
换作一般的军需官,被军统的高级特务这么一吓唬,早就乖乖交权了。
但陆骁不是一般人。
他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调令,随便翻了两页,随手扔进了垃圾篓。
“沈秘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陆骁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搭,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这里是上海滩第一军需大仓,不是你们南京的保密局。”
“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沈傲雪眼神一寒,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陆处长,您这是要抗命吗?”
“抗命?我哪敢啊。”
陆骁哈哈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他故意凑得很近,几乎能闻到沈傲雪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我只是觉得,秘书就该有秘书的样子。”
陆骁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她的领口。
“这扣子扣得太紧,身板挺得太直,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明天换身苏州丝绸的开叉旗袍来,再给我泡杯手冲咖啡。”
他冲她挑了挑眉,语气浪荡。
“伺候好了本少爷,你想看什么账本,我都给你看。”
沈傲雪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后槽。
她堂堂军统第一女特工,死在她手里的汉奸不计其数。
今天居然被一个满身铜臭的败家子当成舞女一样调戏!
“陆骁!你别太过分!”
她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冰山面孔,冷冷地瞪着他。
“我再说一遍,把一号大仓的底账,还有暗库的钥匙交出来!”
看着她这副快要炸毛的模样,陆骁心里暗自好笑。
这女人虽然受过顶级特工训练,但在自己这种无赖打法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越是冷静的特工,一旦被激怒,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行啊,既然沈秘书这么想干活,那我就把大权交给你。”
陆骁退后两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指了指办公桌右侧最底下的那个红木抽屉。
“第一大仓的底账,还有十六铺码头的所有流水明细,全在里面。”
“你自己拿吧,我去趟洗手间,顺便抽根烟。”
说罢,陆骁哼着江南小曲,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临出门前,他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傲雪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就交权了?
这小子前一秒还跋扈得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只要拿到十六铺码头的流水底账,就能查清那些军火到底去了哪里。
沈傲雪快步走到办公桌后,蹲下身,伸手去拉那个底层的抽屉。
“咔哒。”
抽屉纹丝不动,被一把精巧的黄铜暗锁死死锁住了。
沈傲雪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种破锁,也想拦住我?”
她从乌黑的头发里拔出一根黑色的细发卡,熟练地掰弯一头。
作为顶尖特工,开锁对她来说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细铁丝探入锁眼,手指感受着锁芯弹子的细微震动。
不到三秒钟。
“吧嗒”一声脆响,黄铜暗锁被顺利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