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雪立正敬礼,声音清冷干脆。
戴老板转过身,将一份陆骁的绝密档案扔在桌面上。
“郑承威的汇报你都听见了。”
“我要你明天一早,就去上海第一军需大仓报到。”
戴老板死死盯着沈傲雪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名义上,你是协助他处理账目的贴身秘书。”
“实际上,你要做我留在上海的眼睛。”
沈傲雪拿起那份档案,扫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俊朗青年。
“局长,如果发现他确实与地下党有勾结呢?”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在谈论一件死物。
“立刻就地击毙吗?”
“不。”
戴老板猛地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阴沉的夜空。
“如果他真有异心,绝不能留。”
“但如果他只是贪图钱财,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戴老板转过身,眼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野心。
“那就想尽一切办法,用权力、用利益、甚至用女人。”
他深深地看了沈傲雪一眼。
“把这个提款机,死死绑在咱们军统的战船上!”
沈傲雪眼帘微垂,避开了那道充满暗示的目光。
“属下明白,一定完成任务。”
她将档案收入公文包中,转身走出了密室。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渐行渐远。
戴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那枚锋利的裁纸刀。
是财神还是鬼神,试一试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上海滩,第一军需大仓。
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的处长办公室里。
屋子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陆骁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他靠在柔软的老板椅里,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
手里正翻看着几份昨天夜里刚送来的货运单据。
陈铁柱蹲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旁。
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哧咔哧”地啃得正香。
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少爷,刚才老姚打电话来,说南京来的那位女钦差,已经在路上了。”
陈铁柱三口两口把苹果啃成个核,随手扔进纸篓里。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牛眼瞪得溜圆。
“俺听道上的兄弟说,这女人可是军统出了名的冷血杀手。”
“代号‘红蝎’,死在她手里的汉奸和帮派老大,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陈铁柱压低了粗嗓门,神色难得有些紧张。
“这摆明了是戴老板派来监视您的眼睛啊。”
“要不,俺找个没人的胡同,直接把她……”
陈铁柱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凶狠手势。
陆骁放下手里的货运单,轻声笑了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柱子,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咱们现在可是斯文人。”
陆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戏谑。
“军统第一女特工?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陈铁柱挠了挠大光头,满脸不解。
“少爷,这可是朵带刺的玫瑰,放身边不扎手吗?”
“带刺?”
陆骁把咖啡杯放回底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
“她要是敢扎人,我就把她的刺,一根一根全给拔了。”
陆骁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意地翻阅着。
“戴老板既然想送个高级劳动力过来帮我平账,咱们哪有不收的道理。”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宽阔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叩、叩、叩。”
军靴清脆的鞋跟,踏在水磨石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
陈铁柱猛地站直了身子,右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陆骁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他将双腿从桌上放下来,理了理领口。
脚步声在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紧接着。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陆骁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进。”
陆骁提高了嗓音,语气慵懒。
“门没锁,我的贴身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