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嚣张暴怒的脸,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滑稽地僵在原地。
“渡、渡边少佐的……特别通行证?!”
日军曹长的身体猛地一抖,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泥地里。
在特高课面前,他们这些普通宪兵连个屁都算不上。
更别说这上面还盖着特务机关红人渡边的印章!
“看清楚了吗?”陆骁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一声。
“这是特高课绝密任务的保密物资,耽误了少佐的买卖,你几颗脑袋够砍的?”
曹长吓得浑身直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赶紧把腰弯成九十度,双手将通行证高高举过头顶,诚惶诚恐地奉还。
“哈咿!属下知错!万分抱歉,打扰了长官的机密任务!”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发愣的宪兵腿上。
“八格牙路!全都让开!帮长官把物资抬上车!”
原本气势汹汹的日军宪兵,一改往日的傲慢。
居然开始哼哧哼哧地主动帮陆骁搬运那些送给红军的电台和子弹。
陈铁柱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大手死死掐在自己大腿上,生怕笑出声来。
这帮鬼子,还真是一群孝顺的“好大儿”。
半小时后,卡车车队大摇大摆地开出了铁路货运站。
两名负责看守大门的日军哨兵,甚至还庄严地在门前给卡车敬了个军礼。
陆骁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倒后镜里远去的岗哨,忍不住畅快地低笑出声。
用敌人的盾挡住敌人的矛,这走私手段简直是神仙操作,趣味性拉满。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地下党的秘密仓库——城郊的一家废弃面粉厂。
周老和几个地下党核心成员正站在面粉厂的院子里,面色紧绷。
他们已经布置好了撤退路线,甚至做好了随时发生激烈枪战的最坏打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大白天的,三辆挂着国军军需处牌照的军卡,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开了进来。
车门拉开,陆骁和陈铁柱迈步走下车,脸上满是轻松写意。
“周老,货到了,点收一下。”
陆骁指了指后面的卡车,笑眯眯地说道。
周老和几个战士有些难以置信地跑上前,掀开卡车后斗的油布。
当他们看到那一箱箱保存完好、泛着金属冷光的真空管和几万发尖头子弹时。
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失了声,整座面粉厂院子里死寂一片。
周老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珍贵无比的真空管,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的呼吸变得分外急促。
“陆骁同志……这,这真的是从鬼子盘查的铁路线里运出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些日本哨兵,就没拦着你们搜查?”
陆骁从兜里摸出那张通红的通行证,在周老面前晃了晃。
“拦?他们不仅没拦,还主动帮我们搬了半天的箱子呢。”
陆骁把通行证收回怀里,畅快地哈哈大笑。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通行证,鬼子少佐亲自盖的章,他们敢不听?”
周老盯着陆骁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
在敌人的心脏里,把敌人的特权当做保护伞,明目张胆地给自家人送军火。
这等胆识和智谋,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仙手段!
下午,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陆骁开着吉普车,哼着《夜上海》,不紧不慢地驶回了法租界的陆家庄园。
大买卖顺利成交,根据地的电台很快就能建立起来,这让他心情大好。
可吉普车刚在庄园别墅前停稳。
大管家姚老汉就急匆匆地从别墅大门里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脚有些发抖,连走路都有些深一脚浅一脚,满脸写着大祸临头。
“少爷!不好了!出大乱子了!”
姚老汉扑在车门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和慌乱。
陆骁心里微微一沉,慢条斯理地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姚叔,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姚老汉咽了口唾沫,手指向别墅紧闭的红木大门,声音颤抖得厉害。
“少爷,南京军统总部派了专员过来,已经在大厅里等了您两个小时了!”
姚老汉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丝哭腔。
“带头的那个姓郑,说是戴局长的亲信,点名要查咱们大仓这一个月的每一笔物资去向!”
陆骁眼神一凛。
军统?
这帮多疑的特工,终究还是嗅到了十六铺码头和军需大仓的异常。
陆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推开吉普车门走了下去。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
他对着姚老汉笑了笑,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正好,看看这位南京来的专员,准备带多少金条回去平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