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接住烟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他看了看那些精良的装备,又看了看陆骁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这批货,就算去黑市上换金条,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这小子居然冒着枪林弹雨,一分钱不收,直接拉到了最前线。
“陆老弟,刚才是老哥哥我嘴臭,我给你赔不是!”
楚惊鸿是个直性子,当即立正,冲着陆骁敬了一个标标准的军礼。
“这批弹药,算我三十六师全团欠你一条命!”
“柱子,带人把弹药卸下去,分给弟兄们。”
陆骁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远处的日军阵地。
“楚团长,鬼子的攻势还没停,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咻——!”
楚惊鸿脸色大变,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是鬼子的掷弹筒!隐蔽!”
他大吼一声,猛地朝陆骁扑了过去,想要把这个“文弱”的军需官护在身下。
在他潜意识里,陆骁就算再大方,也只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少爷。
遇到炮击,八成会吓得尿裤子。
然而,陆骁的反应比他快了无数倍。
在楚惊鸿扑过来的瞬间,陆骁脚下猛地发力,一个战术翻滚,如同泥鳅般滑出了几米远。
“轰!”
一发榴弹落在卡车十米外的泥坑里。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水和碎弹片,像冰雹一样砸在沙袋上。
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惊鸿甩了甩头上的泥巴,刚想大喊陆骁的名字。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硝烟未散。
陆骁单膝跪在战壕边缘的烂泥里。
他脚尖猛地一挑,将一柄牺牲士兵留下的中正步枪稳稳踢进手中。
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手用衣袖飞快抹去枪机上的泥水,右手行云流水般拉动枪栓。
“咔哒。”
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陆骁将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微微偏头,右眼贴近冰冷的机械照门。
此时,五百米外的废墟高地上。
一个日军的掷弹筒手正躲在断墙后面,准备往下塞第二发榴弹。
那鬼子极其狡猾,只露出了半个戴着钢盔的脑袋。
在没有瞄准镜、光线昏暗、距离五百米的情况下。
普通士兵就算连开十枪,也绝对摸不到对方的边。
楚惊鸿瞪大了眼睛,刚想喊“距离太远打不中”。
话还没出口。
陆骁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十字准星在夜风的轻微干扰下,牢牢锁定了那半个反光的头盔。
手指平稳地扣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后坐力震得陆骁的肩膀微微一颤。
零点几秒后。
五百米外那堵断墙后。
正准备低头装填榴弹的鬼子掷弹筒手,钢盔猛地往后一仰!
一簇刺眼的暗红色血花在夜色中凄厉绽放。
那鬼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废墟里。
手里的榴弹滚落一旁,掷弹筒阵地瞬间哑火。
战壕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老兵都忘了开枪,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陆骁。
楚惊鸿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个苹果。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重新确认了一遍。
没错,五百米开外,一枪爆头!
还是用一把没校准过、沾满泥巴的破旧步枪!
这枪法,简直比兵工厂里的校枪机器还要恐怖!
楚惊鸿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盯着正在从容退出滚烫弹壳的陆骁。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你特娘的管这叫‘坐办公室的军需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