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银质烟盒,取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造反?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陆骁吐出一口青烟,从怀里掏出一本军需处的证件,随手扔在满是茶水的桌面上。
王站长艰难地斜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证件。
上面的钢印和“第一军需大仓代理处长陆骁”几个黑字,让他瞬间停止了挣扎。
“陆、陆处长?”
王站长的气焰顿时萎了半截,嚣张的表情僵在脸上。
但他毕竟是后方兵站的地头蛇,平时油水捞惯了,还是硬撑着面子。
“陆处长,就算你是第一大仓的,也没权力跑到我这前线兵站来撒野!”
“我是不管你,我只管账。”
陆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掸了掸烟灰,冲陈铁柱扬了扬下巴。
“柱子,王站长火气大,让他清醒清醒。”
陈铁柱咧开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抡起脸盆大的巴掌,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调度室里接连响起,宛如放鞭炮一般。
王站长被打得眼冒金星,满嘴的牙直接飞出去一半。
鲜血混着口水往下淌,原本肥胖的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猪头。
那个求援的少尉在一旁完全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别……别打了……我服了……别打了!”
王站长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长官的威风。
陆骁打了个响指,陈铁柱这才松开手。
王站长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骁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弹药物资损耗单”,重重拍在桌面上。
“王站长,前线炮火连天,你这兵站不小心被流弹击中。”
“仓库里的子弹和手榴弹,全部受热殉爆。”
陆骁咬着香烟,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仿佛在诉说一件真事。
“这叫不可抗力的天灾,对吧?”
王站长懵了,捂着肿胀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路数。
陆骁站起身走上前,一把抓起他沾着血的右手。
直接把他的大拇指重重按在损耗单上,留下一个清晰刺眼的血指印。
“陆骁!你这是明抢!”
王站长终于回过味来,急得直跳脚。
“这是上头划拨给前线的战略储备!你拿走了,查下来是要掉脑袋的!”
陆骁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窗外。
兵站的后院里,顾三刀正指挥着几个特战队员。
他们把一箱箱德国原装的尖头子弹和捷克式轻机枪,飞快地搬上少尉开来的那辆破卡车。
一箱接着一箱,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自己家菜园子摘白菜。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陆骁拍了拍王站长那张猪头脸,眼神里透着森然的杀气。
“这不叫克扣,这叫‘运输途中的合理蒸发’。”
“老子把这些物资送给真正在前线拼命的爷们,懂了吗?”
少尉站在一旁,看着满载弹药的卡车,眼眶瞬间决堤了。
他猛地转向陆骁,双脚并拢,身板挺得笔直。
抬起右手,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
“长官大恩!三十六师的弟兄们死也不会忘!”
少尉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别废话了,带着子弹赶紧滚回去救楚惊鸿!”
陆骁挥了挥手,转头看向陈铁柱。
“柱子,带上家伙,咱们也该去会会小鬼子了。”
少尉抹了一把眼泪,跳上卡车驾驶室。
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向硝烟弥漫的罗店阵地。
王站长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绝望地嘶吼起来。
“你这个疯子!土匪!我要去南京告你!”
“我要去后勤总局找钱副局长,扒了你这身皮!”
陆骁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肥猪,脸上的笑意充满了深沉的讽刺。
“去吧,告状的时候跑快点。”
陆骁重新走回来,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
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
“顺便帮我问问,看看钱副局长是信你这个废物。”
“还是信我这个月月给他送金条的‘孝顺干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