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都停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少爷,嘴巴竟然这么毒。
影佐雄一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他堂堂特高课机关长,什么时候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过废物?
“八嘎!”
他身后的几个日本宪兵勃然大怒,猛地端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明晃晃的刺刀直接逼近了陆骁的胸口。
林霞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陆骁身前。
陆骁却反手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面对近在咫尺的刺刀,陆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端着那杯红酒,手腕突然一翻。
“哗啦!”
大半杯猩红的酒液,精准无误地泼在了影佐雄一的脸上。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滴答答地流淌在那身笔挺的将官常服上。
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死寂。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骁这疯狂的举动吓傻了。
连法租界的总探长都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边。
“陆骁!你找死!”
影佐雄一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
枪口死死顶住了陆骁的额头。
周围的青帮保镖立刻掏出斧头和短枪,哗啦啦围了上来。
法租界的巡捕们也硬着头皮拔出左轮手枪,场面一触即发。
被枪指着脑袋,陆骁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真丝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酒滴。
“影佐先生,火气别这么大。”
陆骁直视着影佐雄一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我们陆家在上海滩做生意的时候,你们还在岛上吃生鱼片呢。”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额头主动顶在了枪口上。
目光如两把利刃,狠狠扎进影佐雄一的眼底。
“少拿你那套威风来吓唬我。”
“这里是法租界,不是你们关东军的大营。”
陆骁压低嗓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冷笑。
“你开一枪试试,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影佐雄一的瞳孔剧烈收缩。
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是个老牌间谍,脑子比谁都清醒。
真要在这里开了枪,打死国军的军需少校和华东商会太子的独子。
不仅会引发国际纠纷,陆家养的那些青帮亡命徒绝对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镁光灯在旁边疯狂闪烁,外国记者们兴奋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影佐雄一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一块。
他在心底权衡了无数遍利弊,最终还是败给了理智。
“把枪收起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将手枪插回枪套。
身后的宪兵们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恨恨地放下刺刀。
陆骁轻蔑地嗤笑一声。
他伸手拍了拍影佐雄一胸口那片被红酒染红的衣襟。
“衣服脏了就赶紧去换,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陆骁揽着林霞的肩膀,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
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向了宴会厅最好的主桌。
陆鸿升拄着拐杖,笑眯眯地跟在后面,连看都没看影佐雄一一眼。
影佐雄一站在原地,任由红酒滴在地毯上。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骁风光无限的背影,像一条淬毒的毒蛇。
一名手下拿着毛巾慌忙跑过来,想替他擦拭。
影佐雄一一把夺过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查!把这个陆骁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