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剑。
第一次饮血是贺齐的脖子。
第二次是今天。
关羽翻身下马,在赤兔的脖子上按了一下。
“走。”
赤兔打了个响鼻,退到一边。
围着的一千山越兵没有一个上前。他们把圈子撑大了三丈,举着矛,拿脚跺地,一声比一声高。
“巨人!巨人!”
关羽把剑在身侧垂下来。
护马下马,不骑着硬拼。
周仓要是在旁边一定要吼一句“君侯何必”——这马跟了他二十年,挨不了那一锤。
巨人踏上前,两步。
第二锤下来。
关羽没有格挡。
他往左肩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翻了出去。
铁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泥浆炸起半人高,地面陷出一个坑。
第三锤。
关羽往右。
第四锤砸空,巨人把锤从坑里拔出来,拔的时候手臂绷了一下,肩膀跟着往下压。
关羽看见了。
慢。
这东西一锤下去到拔起来,是两息。
两息之内,他的整个左侧空着,肩到脖子那一段,连护甲都没有——甲片做不到这个尺寸。
第五锤抡到最高点。
关羽没有躲。
他往前踏进去,踏进那条抡圆的弧线里面,贴着巨人的左胁,一步。
三十岁的腰腹在这一步里锁死。
云长剑往上,从下颌骨底下那一寸软处刺进去。
薄剑不吃力,一寸一寸没进去,剑柄顶到了皮。
巨人的锤还在半空。
关羽的手腕一转,抽剑。
血喷出来的时候,那柄铁锤才落地,砸在自己脚边。
三米多高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先弯,砸在泥里,溅起两道泥浆。
然后整个上半身往前倒。
扑通。
山越兵的吼声断在半口。
一千人,一声不出。
关羽把剑上的血在裤腿上抹了一下,插回鞘里。
他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
走到七八步外,伸手,把插在泥里的陨铁刀拔起来。
刀身抹干净,虎口的血蹭在刀柄上,红的。
赤兔跑回来了。
关羽左脚踩镫,翻身上马。
八十二斤长刀在掌心转过半圈,刀尖斜指前方那面“潘”字大旗。
他抬起头。
这一嗓子运足了丹田,撞在坡上的石壁,弹回来,滚过整个固陵渡口。
“还有谁!”
坡上,坡下,滩上。
没有人接。
最前排的山越兵开始往后退。
退的时候没人喊“跑”,只是一步一步往后,把矛拖在地上,矛尖在泥里划出七八十道沟。
潘临站在旗下没动。
他看着那具躺在泥里的尸体,看了很久。
一个照面,他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就这样被干掉了。
“大帅!”亲兵扑上来抓他的胳膊!
“快撤!我们后山还有三千!”
潘临的手松了。
刀掉在地上。
“孙策渡不过这条江。”他嘴里咕噜了一句。
“大帅?”
“老夫守的是二十年前那条江,怎么结局不一样!”
就在潘临恍恍惚惚的时候,关羽已经策马来到身前五步距离。
“你是主帅?是降还是打?”关羽直接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