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厚重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公安城北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寒风倒灌。
城门后,两名守门兵卒抱着长矛,搓着手哈着白气。
就在城门彻底洞开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黑影自门外一步踏入。
快得像一道闪电。
两名兵卒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只觉眼前一花,两只蒲扇大的手掌便分别按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砰!砰!
两声沉闷的头骨撞击墙壁声。
两人哼都未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毙命。
城楼上,校尉探出半个身子,谄媚的笑意堆满了整张脸。
“留将军,手下留情!这俩不开眼的奴才,冲撞了将军,死有余辜!”
校尉以为是“留平”嫌他开门慢了,拿两个门卫撒气,连忙讨好。
“我这不也是职责所在,盘查得仔细些嘛。”
“快快请进,傅太守和虞翻先生今日多喝了几杯,早已睡熟了。将军一路车马劳顿,我这就给您安排上好的厢房歇息!”
说罢,校尉一路小跑着奔下城楼,亲自到门前迎接。
他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把那套奉承话说完,一道冰冷的环首刀锋便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血线绽开。
校尉脸上的笑容凝固,双眼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关平与周仓一左一右,押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留平走进城门。
城门重新合拢,门闩落下。
周仓摸出火折,吹亮后点燃一支火把,对着城内黑暗的街道晃了三下。
城外密林中,一百八十骑悄然催动战马,蹄下裹着厚布,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门方向奔来。
关羽立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环视着这座寂静的城池。
三千荆州兵,被吕蒙遣散了大半,只留下几百人干杂活。
围麦城又抽调了所有精锐。
偌大一座公安城,如今只剩下一千东吴杂牌军。
连这深夜的城门,都只有一个校尉和两个兵卒看守。
“傅士仁,去到哪里都是一个饭桶。”关羽腹诽一句,“怪不得吕蒙能白衣渡江。”
公安城不大,没有内外城之分。
城守府,也就是当年的左将军府,就建在北门城楼旁。
关羽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提着刀,径直走向左将军府,当年刘备将公安定位临时治所,府衙也就直接按刘备职位起的。
府门前,两名护卫正靠着石狮子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流了一胸襟。
关羽左右开弓,两记刀柄精准地敲在他们后颈。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昏死过去。
推门而入,大厅之内空无一人,只有两侧的厢房隐隐传来鼾声。
两个负责守夜的奴婢也蜷在廊柱下睡得正香。
“一人一个。”关-羽下巴微抬。
关平与周仓会意,身形一晃,分别踹开两间厢房的门。
“啊!”
“谁?!”
伴随着两声惊叫,傅士仁和虞翻被粗暴地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两人被拖拽到大厅中央,借着庭院里微弱的月光,傅士仁看清了眼前那尊如魔神般的身影。
面如重枣,长髯垂胸。
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正释放着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关……关将军?!”
傅士仁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翻,双腿间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锦袍。
他竟当场吓晕了过去。
旁边的虞翻倒是硬气几分,虽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厉声喝道:“关羽!你已是丧家之犬,竟敢……”
“聒噪。”
关羽反手一巴掌。
啪!
虞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眼冒金星。
此时,一百八十名荆州老兵已尽数入城。
“绑了。”关羽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关平从傅士仁身上搜出太守大印和兵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