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站在高台战车上,双拳捏紧。
百步距离。
满地都是折断的马腿和刺目的鲜血。
关羽跨坐赤兔,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拖在身侧。
身后是一百八十名浑身浴血的荆州老卒。
吕蒙呼吸急促,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慌。
战车前还有一百名最精锐的贴身亲卫。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结阵!死守台阶!”吕蒙拔出佩剑,厉声大喝,“关羽强弩之末,给我把他挡在下面!”
没有人回应。
吕蒙低头看去。
战车下的一百亲卫,全都僵在原地。
持盾的手在剧烈抖动。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看着关羽抡着大刀,硬生生用战马填平了陷马坑。
甘宁被三招劈成两半,周泰被斩断双手跌在泥里。
连刀枪不入的精钢重盾阵,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是打仗?这根本是送死。
最前方的一名百夫长眼角抽搐。
他扔掉手里沉重的战刀,转身就走。
“我不打了。不打了。”百夫长嘴里嘟囔,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变成狂奔。
溃败会传染。
旁边几名校尉看了一眼百夫长的背影。
再看一眼百步外那个面如重枣、杀神降世的男人。
果断丢下长枪,扯下碍事的头盔,跟着往后跑。
“站住!后退者斩!”
后方的督战兵队长大吼出声,举起大刀准备砍杀逃兵。
关羽恰好抬眼,一道冷厉的目光直刺过来。
丹凤眼开合间,杀意犹如实质。
督战队长的手猛地一哆嗦,大刀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背。
他根本顾不上疼。
“跑啊!”
一名亲卫扯开嗓子尖叫。
这一嗓子,彻底扯断了东吴中军本阵最后一口气。
一百亲卫,外加后方刚刚集结过来的两千预备队,直接炸营。
所有人丢盔弃甲,朝着南面疯狂逃窜。
互相推搡,踩踏。
吕蒙愣在战车上,头皮发麻。
江东水军打顺风仗是把好手。
打这种血肉横飞的硬仗,全怂了。
“草!”
吕蒙破防了。
大骂一句,再也维持不住儒将的风度。
他一脚踹开战车护栏,直接从一丈高的地方跳下,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
一匹精选的小白马绑在战车上,可怜的吕蒙还要自己抽出腰间小刀,割掉绳索。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一个个都要逃离吕蒙身边,生怕关羽杀错了人。
吕蒙翻身上马,死死抓着缰绳,双腿拼命夹击马腹。
小白马吃痛,撒开四蹄朝着南方狂奔而去。
主将一跑。
插在战车上的大都督帅旗被关羽一刀两断。
周遭剩下的数千东吴主力兵马,看到帅旗倒伏,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不合围了。
不打了。
逃命要紧。
漫山遍野全是被丢弃的东吴旗帜和兵器。
关羽驱马上前,一刀劈碎战车的木轮。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乱哄哄的溃军,死死锁定了极远处那匹极其显眼的小白马。
“那个骑白马的,是吕蒙。”关羽声音冰冷,刀锋前指,“追。”
关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狂笑出声:“随父亲斩首吕蒙!”
一百八十骑,踩着东吴士卒丢弃的兵甲,一路向南。
平原上出现了一道天下奇观。
八千多名装备精良的东吴主力步卒,在前面跑。
一百八十名残兵败将,在后面赶。
关羽根本不需要动手清理沿途的杂兵,只要赤兔马的蹄声靠近。
前面的吴军士卒便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生怕挡了这位杀神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