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追问:“街道办王主任就任由他们胡来?”
“王桂香?人家外头都暗地里叫她捂盖子王!”老太太冷笑一声,“这些年95号院多少龌龊事,全靠她从中调和遮掩。院里年年给贾家接济,家家户户有正式工的家庭都能分到好处,后院老李头、老杨家,后辈早亡,孤儿寡母无人撑腰,怎么不见有人伸手帮扶?”
“难怪我总觉得那院子透着邪性,隔个两三年就有人搬走、有人搬进去,不少住户都是和三大爷、一大爷沾亲带故的。”
“今天林愁硬闯大门,拦路的两个小子想把他拖回去继续软禁,被逼急了才动手伤人。原本王主任打算把事情定性成邻里民事纠纷,私下调解糊弄过去,这下好了,一伤一残,实打实的刑事案件,她想捂,也捂不住咯。”
一众妇人唏嘘长叹。她们都是从战乱年月熬过来的人,见证过世道反反复复,见过苛捐杂税、纸券贬值,上午一张粮票能买烧饼,下午一麻袋钞票换不来一口吃食。深知权力一旦失去约束,滋生出来的贪婪有多可怕。
短短一个下午,消息席卷整片铜锣巷。东起胡同口,西至轧钢厂外围家属区,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议论95号四合院的风波。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反倒会被旁人取笑消息闭塞。
女人们闲谈尚且留有余地,大多围绕抚恤金、软禁孩童、吃绝户这些事实讨论。可成群的青壮年、工厂年轻工人凑在一起,流言彻底变了模样,越传越离谱。
有人捕风捉影揣测王桂香处处偏袒易中海,随口编造不堪入耳的闲话,谣传王主任和三大爷、易中海等人牵扯不清;版本几经转手,最后演变成“王桂香与院里三大爷暗中勾结,一同掌控四合院,搜刮各家财产”的惊悚猜测。
谣言如同滚雪球,不断滋生出新的揣测。甚至还有传言流出,说街道办、派出所、院里三大爷早就达成默契,搜刮得来的财物暗中分成,上下二八分账。
流言无孔不入,连留在四合院负责笔录取证的两名年轻民警都听见了。
两人原本留在院里,打算挨个登记口供,收集半个月以来邻里纠纷的证词。还没走出中院,各种骇人听闻的传言源源不断飘进耳朵,甚至谣言已经蔓延到派出所内部。
两名新人警员脸色煞白,心底阵阵发慌。
他们只是奉命留下来做笔录,只想安安稳稳完成任务,根本不想卷入这场水深莫测的大案。如今满城流言四起,案件牵扯街道办、公安、轧钢厂多方,一旦稍有不慎沾染上半点嫌疑,轻则丢了饭碗,重则跟着接受调查。
两人对视一眼,哪里还敢继续停留,草草把笔录本子收拾妥当,推着墙角停放的公家二八自行车,后座载着负责记录的同伴,蹬着车子火急火燎朝着派出所疾驰。
什么留下来整理证词、等候周建国安排,全都顾不上了。
谁爱处理谁处理!
这种烂摊子,稍有不慎,惹一身洗不清的脏水,万万不能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