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蹲下身,与他平视,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确认他的瞳孔反应已经变得迟钝,但他却仍在坚持,不得不说沈珩真的是个异类。
“沈珩,你后面的人是谁?”
沈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糊:“没......没有后面的人。”
苏锦绣眉心微蹙。
药效已经发作了,他不该在说谎,除非他说的就是实话,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在替谁做事?”
“替我自己。”沈珩靠在树干上,眼皮半阖,呼吸变得绵长而迟缓,“沈家......欠我的,苏家......也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
苏锦绣心里一沉。
沈家的事她能猜到一些,沈老太爷当年把那对外室母子送到乡下,对外说死于时疫,实则任其自生自灭,沈珩熬出来了,回头找沈家算账,天经地义。
可苏家欠他什么?
“苏家欠你什么?”
“苏怀远......当年在沪市走货,有一条线......被苏孝远截了,那批货里......有我娘攒了半辈子的东西。”沈珩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我娘......就靠那批货活命,没了那批货......她也没了。”
苏锦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孝远,是她那个好大伯。
“所以你抓那个孩子,是为了引我出来?”
“一半。”沈珩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已经闭上了,“那个孩子......确实是我要的,陈教授手里的东西......对我有用。可你......我要看看苏怀远的女儿,到底有几分本事。”
“你看到现在,觉得有几分?”
沈珩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深长均匀,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睡。
苏锦绣站起身,看着靠坐在树干上彻底失去意识的沈珩,手指攥紧又松开。
她方才那一瞬间,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沈珩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知道得太多,算计得太深,如果放任他继续在外面活动,苏家永无宁日。
可她不能杀他。
她很清楚这一点。
无论是因为霍砚舟就在后面,还是因为她自己心里那条底线。她可以设计、可以下药、可以设局,但不能亲手动刀。
这是她重活一世之后给自己划的线,越过去了,她跟那些曾经害过她家人的人就没有分别了。
她蹲下身,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绳子,将沈珩的手脚绑了,绑得结结实实,在他身上翻了一会,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翻了一通,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将东西又全部放回原位。
她在琢磨要不要将沈珩收进空间,然后用真话丸问些东西出来,刚准备,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锦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