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出了巷子，沿着青石桥下游那条河沟往北走了一里多地，苏锦绣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小瓷瓶，拔开塞子，让里面的药水气味散在风里，仔细嗅了嗅。

“往北，沿着河沟，大概走了不到半里路，还在这片山坳里。”她收回瓷瓶，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密密匝匝的灌木丛上，“他走得不快，应该没察觉身上沾了东西。”

霍砚舟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河沟两岸的灌木和碎石，低声道：“这片山坳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暗沟和土洞，是藏人的好地方。沈珩选青石桥当据点，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苏锦绣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沟往北摸，追踪粉的气味越来越浓，到后面几乎不用刻意分辨就能闻到，“就在前面那片矮丘后面。”

两人绕到矮丘背面时，苏锦绣忽然停住了脚步。

矮丘背面是一条干涸的沟渠，沟渠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风吹过去沙沙作响，沟渠尽头连着一片灌木丛，在往后就是山林，实在是没看出这一处有什么不同，可追踪粉的气味，到这儿就断了。

“气味没了？”苏锦绣蹲下身，仔细摸索着，这个追踪粉水洗都洗不掉，除非是用专门的药水不然是不可能消失的，那就只能说明这地方有古怪。

苏锦绣蹲在沟渠边缘，鼻子耸动着嗅着空气里残余的气味，手指慢慢摩挲着，直到拨开一丛半枯的狗尾巴草，目光落在底部一条极不显眼的裂缝上。

那道裂缝藏在两大块乱石之间，若不是追踪粉的气味断得太过突兀，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裂缝不过两尺来宽，斜着往下延伸，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这里。”她偏头朝霍砚舟招了招手。

霍砚舟快步过来，在她身侧蹲下，目光扫过那道裂缝，眉头微拧。

“这地方他们可真是会选，如果不是你带着来，估计不会有人知道这里。”

“好了，赶紧看看怎么打开这里，我感觉他们还没走。”

苏锦绣蹲在沟渠边缘，手指顺着那道裂缝边缘摸索了一圈，指尖触到石壁内侧一道极浅的凹槽，像是被人刻意打磨出来的。

“这石头被人动过。”她偏头看向霍砚舟，压低声音，“你看这个凹槽，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应该是机关。”

霍砚舟也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道凹槽，指腹在槽壁上摩挲了一下，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机关，但不像寻常人家能做的，这种嵌槽工艺，我只在部队见过。”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锦绣，见她正盯着那裂缝跃跃欲试，沉声道：“我来。”

霍砚舟将手指嵌进凹槽，往下一按，再往外一拉，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无声地往旁边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

“我先下去。”霍砚舟侧身就要往洞里钻，被苏锦绣一把拉住后衣摆。

“等一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药粉，倒了两粒药丸出来，一粒塞进自己嘴里，一粒递给霍砚舟，“含着，别咽。这地方我们没来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还是防着点。”

霍砚舟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舌尖尝到一股清凉的苦意，随即侧身钻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