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完全捅破窗帘的缝隙,玄珩的气息就先落了下来。
低哑的气音擦过耳廓,像砂纸蹭过木头:“阿墨,醒了。”
被子里的人眼皮动了动。
玄珩的脸悬在正上方,蓝眼睛里沉着笑意,那双瞳孔里映出一张刚睡醒的脸,下颌线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张楮墨抬起手,动作很慢,像从深水里打捞手臂。
指尖对准那张带笑的脸——玄珩没躲,反而把目光钉在他的嘴角上。
“啪。”
声音不大,清脆,像香槟木塞崩开。
玄珩愣了一瞬,嘴角却没落下去。
他的手掌覆上张楮墨的手背,指腹正好卡在指缝间。
掌心是热的,很热。
张楮墨往回抽,玄珩的力气却像涨潮的水,不紧不慢地收拢。
“红了。”玄珩把那只手翻过来,盯着泛红的掌心和五指根部。
他说这两个字的声音很低,像在念一行好不容易认出来的诗句。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碰上掌心的那一下,触感像刚落下的灰——轻,但烫。
张楮墨感觉到自己的掌纹被对方的唇温沿着纹路漫开。
玄珩抬起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指根。
那眼神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迹,温柔得像是他刚才挨的不是巴掌,而是一朵花砸在脸上。
“昨天是我不对。”玄珩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笑意沉下去:“可是——谁让阿墨那么诱人。”
笑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低沉的,像远处某把大提琴的弦被拨了一下。
张楮墨抽回手。
手心里还残留着那一点潮热的触感,像被雨滴踩过的泥土表面。
他看向玄珩。发现他笑得志得意满,像偷到鱼的猫,甚至把下巴微微扬起。
张楮墨的嘴角动了。
玄珩看见了。、
他的瞳孔里那个倒影开始变得危险——床上这人不说话、嘴角上扬的模样,比任何一次争吵都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想起某句网络俗语,但很快就把它丢掉了,因为他觉得那个句子配不上眼前这个人。
玄珩凑过来。
呼吸先到,打在下颌线侧面的皮肤上,带着清晨没散尽的薄荷牙膏气味。
张楮墨还没来得及偏头,吻就落在了颧骨下方,软,且短,像蜻蜓点过水面后留下的一个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