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你怎么不给个反应啊】

【妹妹都快哭了】

【蔷薇工会只要女生，她在考虑要不要收吧】

【许佳那个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是叶屿。”

少年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自己送进所有人视线的交汇点。他站着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但不是军人的那种直，是竹子那种，有韧性的，风吹过来会弯，风停了又弹回去的直。

“我哥是紫霄斋的叶闻璟。”

他停了一下。

停顿的位置恰到好处，刚好够所有人的瞳孔完成一次同步的扩张。

“我个人擅长跑步，分析。”

【我的天他真的是叶神的弟弟】

【前排合照】

【怪说不得和男神这么像】

【你们注意到了高岚和陈沐风的表情了吧】

高岚和陈沐风同时转头。

像是弹弓上同时射出的两颗石子，轨道平行，落点一致。他们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同时移开。

消息在眼神里完成了交换。

之前看到叶屿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只是验证了。

叶屿说完之后，转头。

“我是张楮墨。”少年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截被平平整整削好的木头，没有毛刺。

他站着的时候，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往外撇了一点，一个下意识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站姿。

“山河四省高中部的。”

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我好像没有什么特长，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才不会说自己是普通人】

【小漂亮坏得很】

【哈哈哈你看你的队友都不相信你的话】

梁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许佳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头。

叶屿还在笑。高岚的目光，没有离开过。

陈沐风把眼镜框又推了一下。

普通人。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不管他是不是普通人，有意思就够了。

“渡鸦。”

最后一个声音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往下掉了半度。

玄珩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带的振动频率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更低，更慢，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弓子缓缓拉过，震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所有人转头。

他的浅蓝色眼眸扫过来的时候，第一秒是冷的。那种冷不是冬天户外的冷，冬天户外的冷是会让人缩起来的。他的冷是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冰下面是流动的，但你看不到的压力。

梁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许佳的脚往后挪了半寸。叶屿的笑容维持住了，但嘴角的肌肉绷紧了。

然后，他看向张楮墨，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融化，是裂缝，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种松动从虹膜的中心开始，向外扩散，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晕开了。

神色温柔了。

短暂一瞬像闪电，亮起来的时候你以为会持续很久，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熄了，只剩视网膜上一道残影。

【我看到了什么】

【渡鸦看小漂亮的时候眼神变了】

【温柔？渡鸦会温柔？】

【不是温柔。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后背麻了】

【他们认识吧一定认识吧】

张楮墨没有说话。

渡鸦？

高岚把这名字含在舌尖，没吐出来。唇齿间只漏出一丝极轻的气流，像在尝某个不太确定的滋味。

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个名字。反而像是一个代号。

她侧过脸。陈沐风也正好转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不是碰撞，是接合，像两块拼图咬在一起，然后同时移开。

他们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玩家里面如果有这号人物，不至于从没见过。各大公会的老玩家，她高岚认得七七八八。就算不认得脸，也听过代号。

可‘渡鸦’这两个字， 在玩家圈子里面根本没有听过....难不成这是一个代号？说着是个假名。

若是这样，这人绝对不是新人。

高岚眉头皱起，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难不成真是新人？

可那双冰蓝色眼睛扫过来时的压力——不是新手能有的。

许佳张开口。

她要说的话还在喉咙里没来得及成型——舌尖顶住了上齿背，气流已经挤出来了，发出一个极短的、不成音节的“啊”——然后闭嘴了。

不是她自己闭的。

是山林里传出的声音，把她的嘴合上了。

那声音不远。

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隔着一片密不透风的冷杉林。

不是吼叫，是更深的、从喉咙最底部挤出来的东西，带着湿漉漉的共鸣，像一头巨大的动物把胸腔贴在地面上震动。

震波穿过树干，穿过落叶，穿过鞋底，传到每个人的脚踝上。

许佳的兔子从怀里颠了一下。她赶紧接住，指节发白。

【什么声音】

【这是野兽？还是诡异】

【山上到底有什么】

【玫瑰公馆？这山里有公馆？】

高岚的下颌线收紧了。

她转头，视线扫过所有人，速度比之前快，像一把尺子在量每个人脸上的恐惧刻度。

“现在加快脚步，向着山上建筑行动。”

话音没落地，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走，是跨步幅比平时大了三分之一，高跟鞋踩进腐殖土里，拔出时带出一小片湿泥。

许佳在抖，梁舟在摸自己的手环，叶屿在看张楮墨，张楮墨在看山顶。玄珩在看张楮墨看山顶。

高岚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不悦。是更复杂的像一根线在她胸口又紧了一圈。

“你们从刚才临界的信息里面，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平稳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点，翘得不自然，像是怕没人回答。

许佳的眼睛亮了。

高岚的话还没说完，她的瞳孔就开始扩张了。

整个人像一株旱了很久的植物突然淋到雨，叶片全部舒展开来。

她往前挪了半步，抱着兔子的手臂收紧，把那只毛绒玩具压在自己胸口，挤得变了形。

“系统给我们的身份是素不相识，因为有共同爱好所以组织一起来登山的。”

语速快。快到每一个词的边缘都有点模糊。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别人抢走。

说完，她看着高岚。

高岚微微点了点头。

幅度小到如果不是许佳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