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斗罗试探着问:“小公主怎么突然想起去学院了?”
“大供奉爷爷让我去的。”
千芊瑾答得理所当然,拿折扇拍了拍手心。
“说是历练。”
菊斗罗的神色微妙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供奉殿对这个小祖宗的溺爱程度,把人送去学院这种事,要么是千道流忽然想通了,要么就是——
他目光往庭院方向一扫,仿佛能看见那座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供奉殿。
菊斗罗嘴角微微一抽。
要么就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那属下这就去禀报冕下。”菊斗罗转身,在迈出半步后又停住了,回过头,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只不过,小公主,冕下今日的心情可不算太好。”
“早朝时北边几个分殿递了折子上来,冕下批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压低声音:“您待会儿进去,可得给冕下留几分脸面。”
千芊瑾眨了眨水润的桃花眼,小脸认真起来。
“那是自然,本公主向来知书达理,最懂规矩了。”
知书达理,最懂规矩……这两句话怎么看都和你搭不上边吧?!
菊斗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内走去。
片刻之后,殿门内传来一声低低的通报。
千芊瑾提起裙摆,踩着小巧的步子,进了正殿。
比比东坐在高台之上的教皇宝座上,宽大的墨紫色袍服垂落在旁,衬得她周身气质疏离冷冽。
她手里执着一卷朱批文书,正垂眸审阅。
菊斗罗立在阶下,躬身侍立。
千芊瑾走到阶前,规规矩矩地站定。
这一次她很乖了,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也没有大吵大闹。
小公主先是板正地行了个礼,把小身子弯下去,折扇贴着裙边,姿态带着几分难得的端庄。
“东东姨姨安好。”
比比东眼睫微动,凭她的修为,哪怕不抬头,也能感知到这小人儿此刻的每一个动作。
今日倒是难得规矩。
她心里有些犹疑,面上却纹丝不动。
“说。”
千芊瑾直起身,仰着精致的小脸,语气有板有眼。
“东东姨姨,大供奉爷爷要本公主去武魂殿学院历练。按规矩,学院的调令得教皇殿来批,所以本公主……”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想请东东姨姨批个条子。”
比比东这才抬起眼,幽深的眸子里映着灯火,落在千芊瑾身上。
“去学院?”
“供奉殿什么时候想起让你去学院了?”
“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被大供奉扫地出门了?”
千芊瑾小脸一皱,刚才的矜持有点装不下去了:“我哪有闯祸!”
“我那是替家族分忧,整肃内宅风气!”
菊斗罗站在阶下,眼皮一跳,将脸别开,假装在看柱子上的浮雕。
比比东却没有放在心上,她放下朱笔,交叠起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那个娇小的身影。
“想要调令,总得有个由头。”
“你一个六岁的娃娃,去学院念什么书?是去玩儿的?”
“不是去玩。”
千芊瑾认真纠正:“本公主听闻,学院里有些年轻男子,不知规矩,目中无人。本公主奉命整肃男风,替东东姨姨巡视领地。”
比比东眉梢微挑,差点没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