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供奉殿密室的石门轰然关闭。
千道流端坐在首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降魔斗罗已经换回了平日的袍子,但整个人依旧缩在阴影里,浑身散发着黑气。
“送走吧。”
千道流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脱力的决绝:“去武魂殿学院,借着历练的名头送过去,名正言顺。”
话音刚落,刚刚还怨气冲天的几人却齐齐愣住了。
“送去学院?”
雄狮斗罗第一个皱起眉头,粗声道:“那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手脚没轻没重的,万一冲撞了小瑾怎么办?”
“就是啊。”
光翎斗罗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冰花,语气酸溜溜的。
“学院食堂那些粗茶淡饭,哪比得上殿里的精细?小瑾那舌头娇气得很,多吃一口糙米都要闹脾气。”
千钧斗罗默默捡起桌上的茶盏,低声附和:“学院人多眼杂,若是受了委屈……”
青鸾斗罗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自相矛盾的老家伙,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受委屈?”
“我怎么觉得,受委屈的另有其人呢?”
密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几位供奉面面相觑,竟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
千仞雪的寝宫里,长案上,摊着几份关于天斗皇室近况的绝密卷宗。
门扉被轻轻推开,千道流迈步走了进来。
千仞雪放下笔,起身行礼:“爷爷。”
千道流摆了摆手,在案前的软椅上坐下,神色有些微妙。
“小雪,我打算让小瑾去武魂殿学院待上一阵子。”
千仞雪眉头微微蹙起,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悦。
“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声音微凉,带着明显的抗拒。
“学院里多是些平民与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行事粗鲁不堪。”
“小瑾心思单纯,又生得这般娇气,若是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带坏了,或是受了欺负,该如何是好?”
千道流看着自家孙女那副护短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心思单纯?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降魔斗罗穿着围裙端甜羹的画面。
“小雪,你多虑了。”
千道流温和地劝道:“小瑾那性子,你不必担心她吃亏。整日将她拘在供奉殿,对她的心性修行也未必是好事。”
“我不赞同。”
千仞雪语气坚定,紫眸中暗流涌动。
“她若想历练,供奉殿名下多的是资源,何须去那种鱼龙混杂之地?”
她实在不想让那个娇滴滴的小家伙脱离自己的视线。
更不想让别的人,分走小作精一丝一毫的注意。
正僵持间,门外突然探出一颗摇头晃脑的小脑袋。
千芊瑾其实在廊下扒着门缝偷听半天了。
她见两人争执不下,索性一把推开门,提着裙摆,啪嗒啪嗒地跑了进来。
“姐姐!”
小姑娘像一团粉色的,一头扎进了千仞雪怀里。
千仞雪身上的冷意消融了大半,下意识地伸手将她稳稳搂住,生怕她磕着碰着。
“怎么不穿外袍就跑出来了?”
千仞雪嘴上责备着,手顺着她散落的长发轻轻抚了抚。
千芊瑾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两只小胳膊亲昵地环住千仞雪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