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微服私访,自有千军万马在暗中护驾,何须你们这等小辈挂心?”
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朝反方向走去。
“尔等且退下吧,明日记得按时向本公主请安。”
邪月看着她迈着小短腿一晃一晃的背影,眼角微微跳动。
“哥,真不管她?”胡列娜扯了扯邪月的袖口。
邪月摸了摸胸甲缝隙里插着的那朵温热的帝王花,清冷的眸色微敛。
暗处有至少两位封号斗罗的气息。
他转过身,银灰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扬。
“走吧,她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
*
夜色微凉,街上的行人逐渐散去,宽阔的青石板路倒映着两旁渐次熄灭的灯笼。
千芊瑾顺着临河的古道漫无目的地晃荡,怀里的粉晶灵狐探出半个脑袋,小鼻子耸了耸,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野茉莉香气。
高耸的屋檐暗影处,光翎斗罗盘腿坐在一处飞檐斗拱上。
“大青鸟,这小祖宗大半夜不回神殿,跑河边吹风做什么?”
青鸾斗罗双眸静如寒潭。
“由她去,不要出声惊了她。”
千芊瑾踩着石阶走下护城河的浅滩,夜风卷起河面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湿润。
前方的拱桥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青苔湿滑的石堤边缘。
那是一名十八岁上下的少年,粉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低马尾,几缕微卷的碎发垂在白皙的颊侧。
少年微微垂首,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碎裂的月光。
河水在石堤下汹涌回旋,浪花拍击在石缝间,发出沉闷的呜咽。
他就站在水线之上半寸的地方,身形微晃。
千芊瑾在三步之外猛地刹住了小短腿。
在女尊世界的宫廷秘史里,这种站在水边、神情凄苦、身段俊俏的男子……
通常只有一个目的。
投河殉情!
“大胆。”
稚嫩的娇叱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千芊瑾连折扇都顾不上摇,直接迈开两截肉嘟嘟的小短腿,嗷的一声直扑了上去。
“身体发肤受之妻主!”
两只小肉手死死拽住了少年飘在风里的衣摆,小脸憋得通红,拼了命地往后拽。
“谁准你擅自投河殉情的?!”
石堤上的青苔本就湿滑,千芊瑾年纪小力气薄,这一发力不仅没把人拽回来。
脚底反倒呲溜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湍急的河水仰倒下去。
秦明还沉浸在被剥夺决赛资格的苦闷之中。
衣角冷不丁被一股劲死命一扯,耳边还炸开了一通训斥。
没等他回过神,便见一个穿着粉色云锦裙的小团子一头要栽进河里。
“小心!”
秦明面色一变,身法迅疾如风。
修长的手臂横空一揽,黑色薄手套擦过冰冷的夜风,稳稳托住了千芊瑾软绵绵的后背。
顺势将她整个人提溜进了自己怀里。
少年身上带着青草与炽焰交织的气息,干净温热。
千芊瑾整个人趴在秦明的胸口上,两只小手还死死揪着人家胸前的衣襟。
粉色的大眼睛在惊魂未定中眨了眨,借着惨白清冷的月光,千芊瑾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