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小动作,很快就在翊坤宫的阴影里生了根。
丽嫔独自一人坐在翊坤宫偏殿的暖阁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条帕子。
她的指甲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料子戳破。
这几日,她的心里装满了怨气与嫉妒。
想当初,她和曹琴默可是华妃身边的左膀右臂,风光无限。
可自打华妃生下了那个长公主岁岁,一切就都变了。
华妃整日里只顾着守在那个奶娃娃身边。
甚至连那个刚入宫不久、清高自傲的甄嬛,都成了翊坤宫的座上宾。
反而她这个昔日最得力的心腹,倒像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昨日景仁宫的剪秋悄悄找上她时,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华妃如今有了女儿,又有了莞常在出谋划策,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个旧人?”
“你若是不做点什么,这翊坤宫,迟早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丽嫔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狠意。
她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药包。
里面装的,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烈性巴豆泻药。
她不敢毒害长公主,毕竟天降祥瑞的名头太响,皇上也看得极重。
但她可以给这孩子吃点苦头!
只要让长公主拉肚子,让华妃手忙脚乱,无暇顾及其他。
说不定华妃就会重新想起她这个得力助手的好了。
丽嫔轻手轻脚地走到偏殿的小厨房外。
此时,灶台上正温着一碗内务府特意送来的温热羊奶粉。
那是小厨房刚刚给岁岁冲调好、准备晾凉了喂食的温奶。
丽嫔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悄悄将那包药粉倒了进去。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她这一连串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
在此时躺在主殿摇篮里、正无聊得吐泡泡的岁岁眼里,简直就像是在做现场直播!
岁岁的小鼻子忽然动了动。
【哎哟我去!丽嫔这脑残,鬼鬼祟祟地在我的奶瓶旁边干嘛呢?】
【让我看看……卧槽!她往本公主的羊奶粉里下泻药?!】
岁岁在心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那奶呼呼却充满愤怒的爆鸣,瞬间在华妃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正拿着账本的华妃,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朱笔直接在宣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华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岁岁的心声还在继续疯狂地吐槽着。
【天呐!这丽嫔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啊?】
【我都还是个没满月的小宝宝,脾胃弱得很,你给我下烈性泻药,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瞧瞧她那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连药粉都洒了一灶台。】
【就这点胆子,还学人家当杀手,玩投毒?】
【她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在原着里,是个被一个假鬼就当场吓疯的胆小鬼吧!】
【额娘快去抓贼啊!本公主的晚饭要被这个歪嘴女给毁啦!】
听到女儿这番充满怨气又极度搞笑的吐槽。
华妃心头的怒火,却在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是来自母亲最原始、最狂暴的愤怒!
丽嫔!
这个她曾经一手提拔、百般护着的狗腿子。
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她的翊坤宫里,对她的亲生女儿下手!
华妃猛地站起身。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
“周宁海!”
华妃厉声大喝,声音里的温度低得能结出冰渣。
周宁海立刻推门而入,跪倒在地。
“把丽嫔,给本宫绑到偏殿去!”
“本宫要亲自审她!”
此时,偏殿的丽嫔刚刚将空的药包塞回袖口,正做贼心虚地往外走。
还没等她跨出门槛。
周宁海就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