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内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啪!”
一只上好的粉彩花鸟纹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是一阵疯狂而毫无顾忌的打砸声。
“噼里啪啦——”
平日里永远戴着温和面具的皇后乌拉那拉氏,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凤床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手死死按着两侧的太阳穴,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啊——本宫的头好痛!好痛啊!”
皇后的头风病,因为咸福宫那场气急攻心的惨败,彻底发作了。
一整个上午,景仁宫里仿佛刮起了一阵飓风。
凡是能砸的东西,全被皇后摔了个粉碎。就连皇上去年赏赐的一尊白玉观音像,此刻也断成了两截。
满地的碎瓷片和狼藉,吓得宫女太监们跪在殿外,抖成了一团,谁也不敢进去触这个霉头。
剪秋端着新熬好的浓黑汤药,战战兢兢地踩着碎瓷片,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
“娘娘息怒啊!娘娘千万保重凤体!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翊坤宫那些小贱人看了笑话?”
“笑话?本宫现在就是整个紫禁城最大的笑话!”
皇后一把推开剪秋递过来的药碗,药汁洒了一地。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眼癫狂。
“本宫不甘心!本宫筹谋了这么久的局,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刘太医是本宫精挑细选的自己人,那个茯苓也是暗中买通的死士,绝不可能背叛!”
“还有江诚和江慎,那是本宫花了大把金银,好不容易在太医院安插的最锋利的两把刀!”
皇后咬着牙,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眉庄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不仅识破了药方,还知道提前设下埋伏!”
“还有华妃那个贱人!她刚生完孩子,不在翊坤宫里养着,跑去咸福宫发什么疯!”
皇后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地扎。
这第一步棋,原本是要将沈眉庄彻底踩死,同时狠狠打压甄嬛的锐气。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反杀景仁宫、甚至端了她太医院老底的绝世死局?!
剪秋顾不上收拾地上的药汁,连忙跪在床前,死死抱住皇后的双腿,生怕她再伤着自己。
“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您是中宫皇后,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如今江诚江慎和刘太医,都已经被皇上在盛怒之下,下令乱棍打死了!”
剪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精光。
“死无对证!娘娘,死无对证这就是咱们现在最大的底牌啊!”
皇后猛地愣住了,按着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癫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
剪秋见状,赶紧继续急切地出谋划策,试图挽回这巨大的败局。
“虽然他们搜出了银票和药方,但这后宫里贪财的太医多了去了,谁能证明就一定是娘娘给的?”
“咱们只要一口咬定,是太医院内部结党营私,是他们自己贪赃枉法,借着看病敛财!”
“至于那银票上的戳记,咱们就说是内务府遭了贼,或者推给下面办事的奴才手脚不干净!”
“只要娘娘您咬死不认,皇上看在太后和纯元皇后的情分上,绝不会深究的!”
听到“纯元皇后”这四个字,皇后眼中的癫狂才终于慢慢褪去,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没错,死无对证。
只要她还是这紫禁城名正言顺的皇后,只要她手里还握着姐姐纯元这张万能的免死金牌。
哪怕皇上心里起疑,大胖橘也绝不可能为了几个低位嫔妃,来动摇国母的尊荣。
而此时此刻,与景仁宫那愁云惨淡、怒火冲天的气氛截然相反。
翊坤宫的内殿里,简直是春暖花开,喜气洋洋。
沈眉庄特意避开了外人的耳目,换了一身低调的装束,悄悄来到了翊坤宫。
今日这一战赢得太漂亮,她必须亲自来向华妃和长公主道谢。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马蹄糕和藕粉桂花糖糕,茶香四溢。
华妃、甄嬛和沈眉庄三人正坐在软榻上品着极品的雨前龙井,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躺在摇篮里正呼呼睡午觉的岁岁,脑海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电子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