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内殿,死一般寂静。
华妃死死盯着那尊雕工精美的博山炉。
青烟一缕缕升起,带着她闻了许多年的熟悉香味。
可是刚才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扎进了她的天灵盖。
“谁?是谁在说话?!”
华妃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晃。
颂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娘娘?您怎么了?奴婢在这儿呢!”
殿内的小宫女们也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华妃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没人说话。
她们的表情只有惊恐和茫然,根本不像是在捣鬼。
难道是自己孕期虚弱,撞了邪?
就在华妃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
【哎呀,额娘你别看别人啦,是我呀!】
【我是你肚子里的宝宝呀!】
岁岁在羊水里翻了个身,继续在心里疯狂输出。
【大胖橘就是个心机男!他忌惮年家,忌惮舅舅手里的大军。】
【他怕你生下带有年家血脉的皇子,以后会威胁到他的江山!】
【所以他才特意赐给你这独一份的欢宜香,里面加了足足的麝香啊!】
【你闻了这么多年,不仅生不出孩子,连我都要被毒死啦!】
岁岁越想越气,小手小脚又在华妃肚皮上踢腾了两下。
这一次,华妃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肚子里的动静,和脑海里那个奶音,是完全同步的!
这不是撞邪!
这是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在用神仙般的手段向她示警!
华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大胖橘?皇上?
麝香?防着年家?
这几个字眼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爱了皇上那么多年,把一颗心都掏给了他。
他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可是,她入宫这么多年,独获恩宠,却偏偏只有过一次身孕。
那次还莫名其妙地小产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算计?!
“颂芝!”
华妃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把那香……给本宫灭了!立刻灭了!”
颂芝愣了一下,这可是皇上刚赐下的欢宜香啊,娘娘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但看到华妃惨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寒光,颂芝不敢多问,赶紧上前用香勺把火星死死压灭。
淡淡的焦糊味盖过了原本的异香。
华妃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坐稳这协理六宫的位置,绝不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去,把周宁海叫进来。”
“再派人悄悄去太医院,把江诚给本宫叫来。记住,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江诚是年家花大价钱培养的心腹太医,一直为华妃调理身子。
颂芝领命,匆匆退下。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岁岁在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香终于灭了!宝宝暂时安全啦。】
【额娘威武!额娘终于清醒了!】
听到女儿的心声,华妃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周宁海一瘸一拐却又极其迅速地进了殿。
紧接着,江太医也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赶到了。
“微臣给华妃娘娘请安……”
“少废话。”华妃打断了他,指着桌上的博山炉。
“江诚,你去给本宫验一验那炉子里的香。”
江太医愣住了。
那不是皇上御赐的欢宜香吗?
这香配方绝密,只有皇上和太后知道,娘娘怎么突然要验这个?
但在华妃冰冷的注视下,江太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