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急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阻止华妃!
可是她现在只是个胎儿,嘴巴都张不开,喉咙里全是羊水,怎么可能说得出话?
没办法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招数!
岁岁虽然是个连眉毛都没长齐的小胎儿,但为了活命,硬是拿出了奥运会游泳健将的架势。
她不仅踢腿,还拼命转动着小脑袋,试图发出点声音。
哪怕只是一团还没成型的肉,她也要当一团有尊严的肉!
鼓足了全身力气,小拳头猛地一挥,小短腿用力一蹬!
左勾拳,右侧踢,在羊水里翻江倒海。
“砰!砰!”
她对着华妃的肚皮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哎哟!”
正坐在软榻上的华妃,突然惊呼了一声。
颂芝吓得赶紧扑过去。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温太医!”
华妃摆了摆手,原本美艳凌厉的面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温柔到骨子里的母性光辉。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无碍。”
“是这小家伙调皮了,刚刚用力踢了本宫两下。”
华妃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慈爱。
“这孩子力气这么大,将来生下来,一定像他舅舅一样,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岁岁在肚子里急得直翻白眼。
舅舅?
年羹尧那个大怨种舅舅,马上就要被大胖橘给砍头抄家了!
还大将军呢,咱们娘俩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个未知数啊!
【额娘啊额娘,你可长点心吧!】
【大胖橘就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想让你生孩子!】
【他就是忌惮年家,忌惮舅舅手里的兵权!】
岁岁在心里疯狂咆哮,吐槽模式全开。
【你以为的独宠,全都是他的算计啊!】
【那欢宜香里满满的都是麝香,是让你绝育的毒药啊!】
岁岁越想越气,小腿蹬得更欢了。
一边踢,心里一边急得大喊大叫。
外界的颂芝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博山炉里的旧香灰清理干净。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新送来的欢宜香,轻轻放入了香炉之中。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那股华妃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象征着皇室独一无二恩宠的香味,渐渐在翊坤宫的内室里弥漫开来。
华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与满足。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子向前倾了倾,想要更近距离地闻一闻这皇上赐予的“恩典”。
“皇上……”
华妃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眼看着华妃就要将那致命的香气吸入肺腑。
在羊水里剧烈翻滚的岁岁,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恐慌。
不!
不能闻!
求求你了,别闻啊!
那是她尚未成型的心脏,对活下去的最强烈渴望。
哪怕是打破这紫禁城的规矩,哪怕是变成个妖怪,她也要救自己,救这个被蒙在鼓里一辈子的可怜亲妈!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潜能。
就在华妃的鼻尖即将贴近香炉的那一刹那。
岁岁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穿透灵魂的疯狂尖叫!
【救命啊!额娘别闻!】
【里面有麝香,大胖橘要让我们年家断子绝孙啦!】
这声音又奶又脆,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惶恐。
它没有在翊坤宫的空气中传播。
而是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华妃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裂!
正沉浸在甜蜜恩宠中的华妃,身子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陶醉的表情凝滞在嘴角,显得有些滑稽又惊悚。
嗡——
华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声音?
大胖橘?麝香?断子绝孙?
这大逆不道的话,是谁说的?!
华妃猛地睁开眼睛,美艳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骇然。
她豁然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视着整个内殿。
殿内只有正在拨弄香灰的颂芝,和几个低头敛目的小宫女。
根本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个奶呼呼、却带着致命信息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华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住了锦缎的软垫,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华妃惊恐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常年燃烧的御赐香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