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殿外,夜风微凉。
上官婉儿端着托盘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隔着水雾听到的那声娇滴滴的“夫君”。
太后娘娘竟然……竟然和首辅大人在汤泉里玩那种不知羞耻的游戏!
婉儿慌乱地转过身,裙摆在汉白玉台阶上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顾不上整理仪容,加快脚步往长乐宫外殿走去。
长廊两侧的琉璃宫灯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此刻,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都忘掉。
这是能杀头的大罪。
首辅大人历来心狠手辣,要是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沉了太液池?
想到这里,婉儿的脚步变成了小跑,胸口剧烈起伏。
身后却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声音踩在青石板上,像是踩在婉儿的心尖上。
“婉儿姑娘,走这么急,是急着去哪儿啊?”
男人慵懒的声音在夜色中荡开,带着三分戏谑。
婉儿身子一僵,假装没听见,低着头猛地加快步伐。
前面就是一个红漆大柱的拐角。
只要转过去,就是巡夜禁军的视线范围了。
她刚迈出半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侧方伸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啊!”
婉儿低呼一声,随即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手中的红木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玉碗摔得粉碎,燕窝泼了一地。
下一秒,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红漆圆柱上。
顾长渊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了过来,将她困在双臂与圆柱之间。
男人的身上还带着汤泉的温热水汽,以及一丝淡淡的酒香。
距离太近了,近到婉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首……首辅大人……”
婉儿吓得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都在打颤。
顾长渊看着眼前这只受惊的小白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羞红的耳根上。
“本相长得很吓人吗?”
婉儿猛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大人,这里是后宫,您……您不能胡来!”
她双手抵在顾长渊坚实的胸膛上,试图将他推开,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顾长渊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本相若是想胡来,刚才在温泉殿里,你就出不来了。”
听到“温泉殿”三个字,婉儿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猫,气恼地瞪大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大人放我走!”
顾长渊没有松手,反而缓缓抬起右手,伸向她的脸颊。
婉儿吓得闭紧嘴巴,以为他要动手掐脖子,身子缩成了一团。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的鬓角。
顾长渊动作轻柔,将她因为奔跑而散乱在额前的一缕秀发,缓缓别到了耳后。
粗糙的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苏麻的战栗。
婉儿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吗?
“头发都跑乱了,像个小疯丫头。”
顾长渊顺势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白嫩如果冻般的脸蛋。
手感真不错,滑溜溜的。
婉儿被捏得微微嘟起嘴,心里那股恐惧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恼。
“大人请自重!婉儿是宫中女官,不是那些可以随意轻薄的女子!”
她壮起胆子,用力拍开顾长渊的手。
顾长渊也不生气,顺势收回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官?天天在太后身边端茶倒水,就是你这个女官的抱负?”
婉儿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她出身罪臣世家,能保住性命在宫中伺候,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谈什么抱负。
“婉儿命贱,只求平平安安度日。”
顾长渊收起脸上的轻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命贱?本相看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