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文华殿。
紫檀木的大案上,摊着一张明黄色的空白圣旨。
顾长渊手里捏着朱砂笔,笔走龙蛇,写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林如海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偷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首辅大人,您……您这是要捅破天啊!”
林如海哆嗦着手,指着那份《科举改制疏》。
他感觉自己这户部尚书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大周朝选拔官员,历来用的是九品中正制。
说白了,就是拼爹。
世家大族互相推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官位早就被那些门阀给垄断得死死的。
“捅破天?那就换个新天。”
顾长渊头也不抬,继续写着。
“这帮门阀世家,天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朝廷发不出军饷,他们在那办赏花大会;北方饿殍遍野,他们在江南囤积居奇。”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本相要是再不把他们的根给掘了,大周迟早被这帮蛀虫给吃空!”
林如海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可……可是大人。”
“北方清河崔氏,南方江南几大豪门。”
“他们手里不仅掌握着天下的盐铁命脉,还有无数的门生故吏啊。”
林如海苦苦哀求。
“您这一纸‘天下贤能令’发下去,等于断了所有世家的仕途!”
“他们要是狗急跳墙,联合起来造反,那可是天下大乱啊!”
顾长渊放下朱砂笔,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
他满意地吹了吹,转头看向林如海。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嚣张的冷笑。
“造反?”
“本相就怕他们不造反!”
顾长渊走到兵器架旁,拔出那把御赐的尚方宝剑,屈指一弹。
“嗡——”
清脆的剑鸣声在文华殿内回荡。
“林大人,你告诉他们。”
“这大周的天下,现在是本相说了算。”
“谁要是不听话,本相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消失!”
林如海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震得跌退两步,再也不敢多劝半句。
三天后。
一纸《天下贤能令》,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在锦衣卫的八百里加急下,传遍了大周的每一个州府县道。
诏令上的内容,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吨核弹。
废除九品中正制!
无论出身高低,哪怕是贩夫走卒,只要身家清白。
皆可参加朝廷统一举办的科举大考!
考中者,直接赐官,由朝廷发放俸禄!
消息传出的那天。
大周境内,无数寒门学子冲上街头。
他们看着告示牌上的黄榜,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
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金陵贡院门外。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年近四十的老童生。
“扑通”一声跪倒在告示牌前,嚎啕大哭。
“我读了三十年的书,就因为出身寒微,连个县衙的主簿都当不上!”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
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顾首辅大恩大德,如同再生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