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收敛(2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后山的事,慧觉终于说话,声音比平日低了两分,戒律院查到了你的痕迹。

虚竹的心一沉。

大石周围那片泥地被人反复踩过,还有从侧门到后山的小路上有新鲜脚印,戒律院的暗桩报上去了。

虚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我替你挡了。慧觉说。

虚竹抬头看他。

我告诉戒律院,虚竹是我派去后山挑水的。后山药圃要浇水,寺里的水井在东侧,后山有泉水,我让他从后山挑。

虚竹的喉咙一紧:师父……

别说话。慧觉背着手,这是一次性的由头。后山药圃确实要浇水,我提前跟管药圃的僧人打了招呼,让他认下虚竹确实来挑过水。可这只能解释大石左近的脚印,解释不了你这两个月里来来回回的走动。

慧觉转过身,看着虚竹。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最后一次了。

三个字。

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虚竹低头合十:弟子明白。弟子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不是敷衍。他是真明白。

慧觉是在拿自己仅剩的信用替他兜底。慧觉是罗汉堂教习,在寺里二十多年,有些威望,可威望不是没有尽头的。一回两回替弟子打掩护还使得,三回四回,就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赌。

慧觉肯替他挡这一回,是因为看中了他这块料,认这个弟子值得冒一回险。可他要是不收手,再给慧觉添麻烦……

你是块好苗子。慧觉说,可好苗子管不住自己,长歪了,比朽木还不如。

弟子谨记。

慧觉看了他几息,像还有话要说,末了只是叹了口气:方丈让你去鸠摩智的接待上随侍,是好事,也是险事。

虚竹抬头。

鸠摩智是大轮明王,吐蕃国师,绝顶的高手。他来少林,面上是论经辩法,骨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谁也说不准。到时候你在场,管住眼睛,少看多记。

少看多记。

虚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看什么、记什么,你自己拿捏。只一条,慧觉的声音压得更低,不管看到什么,别当场露在脸上。你的脸太容易教人看穿,学着收。

虚竹合十:弟子受教。

慧觉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虚竹站在槐树下,看着慧觉的背影消失在罗汉堂的转角。

秋风穿过后院,吹落几片槐叶。叶子在半空打了几个旋,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一片,黄了,干了,脉络分明。

两个月前,他在后山劈柴,发现能把劈柴的劲道融进罗汉拳里修习。一个月前,他在后山夜练,精神力头一回探进体内,看见了那丝冰冷的能量。二十天前,他在石壁裂缝口,触到了石壁上着的纹路。

那些都是往前迈一步的时辰。每一步都教他离真相近一些,也教他离凶险近一些。

如今,他得停下来。

不是永远停,是等。等内力破二流,等鸠摩智到寺,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契机。

蛰伏不是撂下。

他想起藏经阁一本旧经里的话,蛰者,藏也。藏其身,敛其锋,待时而动。这世上没有白白埋下的种子,也没有白白咽下的气。他把这口气咽下去,存住,等来日一并还给这方天地。

虚竹把落叶放回地上,转身走回僧舍。仍是一个最普通不值得上眼的杂役僧。

直到惊蛰。直到惊蛰那一日,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