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心魔(2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不是问话,是断言。

虚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弟子……这几日心绪不宁。

慧觉没有追问。他背着手在槐树下踱了两步,开口时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心不静,功不进。

六个字,虚竹却听出了分量。

慧觉教他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慧觉从不多说废话,从不过问他的私事,也从无端训斥过他。可他每一句话都卡在关节处,像一把精准的刀,不多切一分,也不少切一分。

心不静,功不进。你的心乱了,我看得出来。你不必解释缘由,可你得把它压下去,否则你练的韦陀掌、罗汉拳,乃至往后所有的功夫,都会因为心浮气躁而走形。

虚竹深吸一口气,合十行礼:弟子明白。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明白,这六个字的分量远不止此。旧账里那些练功练岔了的人,有几个不是栽在心思浮动上。内力这东西最是欺软怕硬,你心一浮,它便跟着燥,燥起来便乱窜,乱窜便要出祸事。慧觉肯当面点他这一句,是拿他当正经徒弟在教。

慧觉嗯了一声,继续教招。

可那之后,慧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日长了几息。

夜深了。

僧舍里,慧安的鼾声均匀绵长,隔壁铺位的慧定也已睡熟。虚竹盘坐在草铺上,闭着眼,却没有运功。

他在想事。

白衣身影,同源波动,藏经阁残卷,石室裂缝,丹田深处那丝冰冷。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日,像一副打乱的拼图,明知彼此有牵连,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样。

他把能想到的念头一条条排开。

头一条,白衣人许是恰好路过少林寺的武林高手,身上带着某种特殊功法或宝物,波动与残卷相似只是巧合。他摇摇头。四样东西的波动出自同一种路数,偏偏撞在一处,说是巧合,说不过去。

第二条,白衣人与石室里的枯骨有渊源,是枯骨的后人,或是同门,来寻访先辈遗踪。可慧觉说过,石室里那具枯骨至少存了几十年,白衣人看着年轻。若真是后人,如何知道石室的位置?那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连寺里僧人都少有知晓。

第三条,白衣人冲着藏经阁的残卷来,知道那本册子的存在,来少林寺是为它。这倒更说得通。残卷是玄慈方丈自石室取出,收在藏经阁深处,外人若不知底细,怎么寻得到?可白衣人若真冲着残卷来,又为何只在山道上远远立了片刻便走?

第四条,白衣人与他体内的冰冷能量有关。

想到这一条,虚竹的思绪停住了。

这条他不愿细想。若白衣人真与他体内的冰冷相干,便意味着对方兴许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就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可这条也最说不通。他来到这具身子里不过两个多月,在此之前,虚竹只是个无人过问的杂役僧,并无任何出奇之处。冰冷能量是穿越之后才被精神力照见的,此前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体内有这种东西。

除非,那丝冰冷不是穿越带来的,而是虚竹原身本来就有的。

若原身本有,知道此事的,除了原身自己,兴许还有别人。

虚竹揉了揉眉心。

他手头的消息太少了。这么点线索,推不出任何靠得住的论断,再往下想,只能陷进臆测的泥潭里打转。而这,正是慧觉所说的心不静的根子。

他做了一个决断。

搁置。

不是就此放下,是暂且搁下。实力不够之前,追查白衣人只会把自己送到明处,任人掂量。若白衣人当真在窥探少林寺,窥探藏经阁或是石室,她迟早还会再来。到那时他更强些,精神力探得也更远,能摸到的消息自然更多。

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那几桩他能攥在手里的。

内力破二流,般若掌入门,鸠摩智到寺,珍珑棋局开场。

虚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运功。

易筋经残篇的辅助循环在经脉里缓缓转开。内力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沿着十二正经流淌。经过丹田时,他能觉出那丝冰冷依然蛰伏在深处,像一条沉睡的蛇,不理会外界一切动静。

他没有去碰它。

他只是运功。专注地,纯粹地运功。

心不静,功不进。

那就把心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