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评判席上，慧觉的声音传来。

虚竹行礼，起势。

罗汉拳前十二式。

他没有用全力，打的是中等偏上的版本：劲力传导正确，招式干净利落，却明显还不到的程度。一个练了三年、最近才的僧人，大约就是这个水平。

台下有人点头：虚竹进步了啊。

比以前强多了，看来慧觉禅师教得不错。

然后是韦陀掌四式。

这是他今番演武的重点。韦陀掌入门不久，亮四式正好，不多不少，既让评判看到他的水平，又不至于太过妖孽。

第一式童子拜佛，干净利落。

第二式金刚护法，掌风呼呼，力道适中。

第三式韦陀献杵，虚竹刻意让这一掌用力过猛，力量太大，掌心漩涡散了一半，看着像是功力不够、压不住。

台下有人摇头：韦陀掌学的时候太短，劲力还不稳。

第四式韦陀降魔，虚竹用了六成力。掌风拍出，劲力在掌心拢成漩涡，可只转了一瞬就散了，像勉强撑住的样子。

差不多了。慧觉在评判席上微微点头。

虚竹收势行礼，走下台。

名次出来后，下院第三。

头名是下院一个叫慧明的僧人，练了五年罗汉拳，功底扎实，发挥稳定。第二名是另一个老牌弟子。虚竹以的身份挤进前三，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虚竹师兄，厉害啊！慧安凑过来，满脸兴奋。

运气好。虚竹笑了笑。

但他的笑容在撞上净明的目光时凝了一瞬。

净明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他不单是考校失利，般若掌当众出丑，更是被虚竹了过去。以前他看不起的废物，如今竟排在他前头。

虚竹只是第三，净明也没拿到好名次，般若掌那一失手，把他的总评拖到了第五。可净明不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他只会记在虚竹身上。

虚竹知道，净明接下来一定会做更出格的事。一个被嫉妒和屈辱冲昏了头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他眼下担心的不是净明，是净明背后的玄澄。

考校的名次会报到达摩院。玄澄会看见虚竹，下院第三，韦陀掌入门这一行字。这会不会让玄澄更进一步上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僧舍，虚竹没有去后山练功，盘膝坐在榻上，把自家的进境细细理了一遍。

内力，三流初阶，丹田处的壁障越来越薄，照这个势头，再有一个月能破三流中阶。

韦陀掌入门，按正常进境，三个月后可望小成。

精神力，三回内视，一回比一回长，可离自家使唤还差得远。

那丝冰冷，依旧沉睡，纹路比头一回见时清楚了一些。

易筋经残篇，前半默得差不多了，理路通了六成，后半那些诡异文字还是半点看不懂。

他还在等。等精神力再强些，等内力再厚些，等那个时机，可以正式修习易筋经残篇的时机。

在这之前，活下去，变强，别太招眼。

这是他多活一世，在这方天地里最朴素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