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常接任中队长的第一个月,整个中队都感受到了一股新的气息。
他没有像一些人预料的那样新官上任三把火,搞什么大动作。相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中队所有人的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三十六份档案,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每天晚上看到凌晨两三点。
看完之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重新调整了整个中队的编制。
原有的四个小队被打散重组,按照每个人的特长、性格和作战经历重新编配。有的人被调离了舒适区,有的人被赋予了更大的责任,有的人从主力位置被调整到了辅助岗位。一时间,中队里议论纷纷,有人不解,有人不满,有人觉得这个新中队长是在瞎折腾。
吴哲也有些看不懂他的操作。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编制调整方案,吴哲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这次调整的力度是不是太大了?很多人都有意见。”
季伯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图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个队员的名字、特长、弱点和相互之间的配合指数。
“你看这个。”季伯常指着图表上的几条连线,“原来的编制是按照传统的突击组、狙击组、火力组、支援组来划分的。这种划分方式没有问题,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旦某个组的核心成员阵亡或者受伤,整个组的战斗力就会断崖式下跌。”
他指着新编制的图表继续说:“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把每个人的能力打散重组,让每个小队都具备独立作战的能力。换句话说,任何一个小队被单独投放到战场上,都可以独立完成侦察、突击、狙击、爆破、通信和战场救护等所有任务。”
吴哲仔细看着那张图表,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你这是……模块化编组?”
“对。”季伯常说,“每个小队都是一个独立的作战模块。四个模块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中队。即使损失一到两个模块,剩下的模块依然可以重新组合,继续作战。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战斗力的持续性和韧性。”
吴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思路,已经超出了传统特种作战的范畴了。”
“因为我们的对手也在进化。”季伯常说,“如果我们还用十年前的老办法去打十年后的仗,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吴哲点了点头,不再质疑了。
编制调整完成之后,季伯常又推出了一个新的举措——交叉训练计划。
按照这个计划,每个队员不仅要精通自己的本职专业,还必须掌握至少两项其他专业的技能。狙击手要学会突击战术,突击手要学会爆破和通信,通信兵要学会战场救护,救护兵要学会操作重型武器。
这个计划遭到了不少人的抵触。尤其是那些已经在某个领域达到顶尖水平的资深队员——让他们放下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去学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很多人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成才就是其中最抵触的一个。
“我是狙击手。”成才站在季伯常面前,语气很冲,“我的任务就是在一千米外干掉目标。你让我去学爆破?学通信?这些东西学了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冲到前面去炸碉堡。”
“如果有一天,你的观察手牺牲了,你的通信设备坏了,你的撤退路线被炸断了,你一个人被困在敌后,你怎么办?”季伯常平静地看着他,“你趴在那里等死吗?”
成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成才,你是全军顶尖的狙击手,这一点没人否认。”季伯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顶尖狙击手也是兵,兵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活路。我不希望哪天需要给你写阵亡通知书的时候,原因是‘因缺乏基本自救能力而牺牲’。”
成才沉默了很久,最后闷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成才开始老老实实地学习爆破和通信基础。他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学得比谁都认真。一个月后,他成了中队里第一个能用三种不同方式引爆定时炸弹的狙击手。
许三多是所有人里最拥护这个计划的。他本来就有一股“笨鸟先飞”的劲头,现在有了正当的理由去学各种新东西,他简直如鱼得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掌握了基础的爆破技术和战场通信操作,甚至还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战场救护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