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全师大比武的收官之日，也是最关键的一天。剩下的三个科目——手榴弹投掷、单兵战术综合、格斗——将在今天全部决出胜负。如果季伯常能在这三个科目中全部夺魁，他将以七个科目全胜的战绩创造全师大比武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纪录。

清晨的营地比前两天更加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分量，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嬉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肃穆的气氛。

季伯常起床之后，照常完成了洗漱和内务整理，然后去食堂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比前两天更加丰盛——炊事班长特意给他多加了一个鸡蛋和一块酱牛肉。

“多吃点，今天有三场硬仗要打。”炊事班长把盘子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季伯常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班长。”

他安静地吃完早餐，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他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上。

手榴弹投掷是今天的第一项科目，安排在上午八点半进行。

这个科目看似简单——就是把训练手榴弹投远，每人三次机会，取最远的一次作为最终成绩。但真正到了赛场上，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全师大比武的手榴弹投掷不是在一个平坦的操场上进行的，而是在一个带有一定坡度的场地上，选手需要从低处向高处投掷，这大大增加了投掷的难度。而且，比赛使用的是制式训练手榴弹，重量和形状与实战手榴弹完全一致，对腕力和臂力的要求极高。

钢七连的三名参赛选手是史今、季伯常和张海。史今是这个项目的老将，他的最好成绩是五十六米，在连队中排名第一。季伯常在钢七连月度考核中投出了五十九米，排名全连第一。张海的成绩在五十二米左右，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到达比赛场地的时候，季伯常看到已经有十几个选手在热身了。有人在活动肩关节，有人在甩动手腕，有人在原地做投掷的模拟动作。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没有人说话，只有肢体活动带起的风声和脚步声。

季伯常找了一块空地，开始做热身。他先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和肘关节，然后做了一组肩部拉伸，最后拿起一枚训练手榴弹，做了几次模拟投掷的动作，感受了一下发力节奏。

史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开始热身。他没有看季伯常，只是一边活动一边说了一句：“手榴弹投掷这东西，三分靠力量，七分靠技巧。腰腹发力要到位，手臂要放松，出手角度要控制在四十度左右。角度太高了弹道太陡，角度太平了飞不远。你平时投得不错，到了赛场上稳住心态就行。”

季伯常点了点头：“明白，班长。”

比赛开始后，选手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场。每人三次机会，取最好成绩。前几轮比赛中，最好的成绩是一个侦察营选手投出的五十八米，引起了现场一阵小小的轰动。随后的几名选手都没有超过这个成绩，最高也只有五十五米左右。

轮到史今上场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榴弹，后退几步助跑，然后猛地发力投出。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五十七米的位置。第二次，他投出了五十八米。第三次，他全力一搏，投出了五十九米——和季伯常在连队中的最好成绩持平。

史今走下投掷区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五十九米，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出色了，在历届全师大比武中都能排进前三。

接下来轮到了侦察营的另一名选手。这名选手身材高大，手臂修长，一看就是专门练过投掷的。他拿起手榴弹，助跑几步，大喝一声，奋力投出。手榴弹远远地飞了出去，落在了六十米的位置。

现场一片惊呼。六十米，这是本届比武到目前为止的最远成绩。

那名侦察营选手得意地挥了挥拳头，然后挑衅似的朝钢七连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伯常没有理会那道目光。他安静地站在候场区，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刻。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他走到投掷区，从筐子里拿起一枚训练手榴弹。手榴弹的重量大约六百克，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试了试手感，将手榴弹在手里转了两圈，找到最佳的握持位置。

然后他后退几步，开始助跑。

他的助跑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他的步点精确地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积蓄力量。当他到达投掷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扭转开来——腰腹发力，肩部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手腕在最后时刻猛然发力一抖。

手榴弹脱手而出，在空中高速旋转着飞向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弧线。手榴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仿佛不知疲倦地向前飞翔，最终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测量员跑过去，找到落点，插上标记旗，然后开始测量距离。

片刻之后，测量员的声音响彻全场：“六十三米！”

全场一片寂静，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六十三米。这个成绩，不仅打破了全师大比武手榴弹投掷科目的历史纪录，而且整整超出了原纪录两米。在军事体育训练中，手榴弹投掷超过六十米就已经是极为罕见的成绩了，六十三米更是堪称神话。

那名侦察营选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了。他看着那个落在六十三米处的标记旗，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伯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他平静地走回候场区，等待着自己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投掷。第二次他投出了六十二米，第三次他投出了六十三点五米——又是一个新的纪录。

最终，他以六十三点五米的成绩毫无悬念地夺得了手榴弹投掷科目的冠军。

史今以五十九米的成绩获得了第二名。钢七连在这个科目上包揽了前两名，这让高城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手榴弹投掷科目结束后，紧接着是单兵战术综合科目。

单兵战术综合是全师大比武中最复杂的科目之一，它不是一个单一项目的比拼，而是多个战术动作的组合考核。参赛选手需要在一条约五百米长的战术综合赛道上，依次完成多个战术动作——包括低姿匍匐、侧姿匍匐、跃进、滚进、利用地形地物掩护、通过染毒地带、穿越障碍物、以及对突然出现的多个目标进行快速射击等等。

这个科目考察的不是某一项单一的技能，而是士兵在复杂战场环境下的综合应变能力。能在这个科目中取得好成绩的，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全能型战士。

钢七连的三名参赛选手是史今、季伯常和王磊。史今的战术素养在连队中是公认的第一，他有着丰富的实战化训练经验，对各种战术动作的运用炉火纯青。季伯常虽然在连队考核中排名第一，但在战术经验上确实不如史今丰富。王磊则是一名中规中矩的老兵，各方面都比较均衡，但没有突出的亮点。

比赛开始前，史今把季伯常拉到一边，指着赛道上的各个障碍和考核点，逐一给他讲解注意事项。

“看到那个铁丝网了吗？那段低姿匍匐的长度是三十米，中间有两处凹陷地形，你可以在那里稍微调整呼吸。但是要注意，不要在那个位置停留太久，否则会被裁判扣分。”

“那个轮胎阵，通过的时候不要踩在轮胎的正中间，要踩在轮胎的边缘，那样更稳，速度也更快。”

“最后的射击环节，靶标会在你到达射击位置之后随机弹出，一共五个靶，三个胸靶两个头靶，必须在十五秒内全部命中。注意，头靶比胸靶小得多，需要更精确的瞄准。”

季伯常认真地听着，把史今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他的记忆力极好，史今说一遍他就全记住了。

比赛开始后，选手们依次上场。每个人都在赛道上奋力拼搏，但表现参差不齐。有的人在匍匐阶段速度很快，但在射击环节掉了链子；有的人射击很准，但在通过障碍物时浪费了太多时间。

轮到史今上场的时候，他展现出了一名老牌战术尖兵的真正实力。他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标准而高效，匍匐速度快得像一条蛇在地面上滑行，通过障碍物的时候敏捷得像一只猴子，最后的射击环节更是五发全中，用时仅十一秒。

他的最终成绩是四分二十八秒，暂列全场第一。

接下来出场的几名选手都没能超过史今的成绩，最好的也只有四分四十一秒。

轮到季伯常上场的时候，现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他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已经在五个科目中夺冠的新兵，能否在战术综合科目中延续他的神奇表现。

季伯常站在起点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裁判示意准备就绪。

“开始！”

他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第一段是低姿匍匐。他的身体紧贴地面，手臂和腿部协同发力，速度快得惊人。他的肘部和膝部交替着地，推动身体向前滑动，在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到达史今所说的那两处凹陷地形时，他果然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但速度并没有明显降低，很快就通过了这段最难的路段。

接着是跃进和滚进的组合动作。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跃起都充满力量，每一次滚进都精准到位，身体在地面上的滚动流畅而自然，仿佛他天生就会做这些动作一样。

通过障碍物的环节，他的表现同样出色。轮胎阵他踩在轮胎边缘通过，速度比绝大多数选手都快；高板墙他单手一撑就翻了过；独木桥他几乎是小跑着通过，平衡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最后的射击环节，他到达射击位置的时候略微有些气喘，但他的呼吸调整得很快。五个靶标随机弹出——三个胸靶，两个头靶。

季伯常举枪，瞄准，击发。

第一个胸靶，命中。

第二个头靶，命中。

第三个胸靶，命中。

第四个胸靶，命中。

第五个头靶，命中。

五发全中，用时九秒。

当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四分零九秒。

这个成绩，比史今的四分二十八秒快了整整十九秒。在全师大比武的赛场上，十九秒的差距是一个极其悬殊的差距，足以说明两人在战术综合能力上的巨大差异。

史今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他走到季伯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季伯常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了笑：“是班长教得好。”

“少给我戴高帽。”史今笑骂道，“我可没教你跑进四分零九秒。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单兵战术综合科目，季伯常再夺一冠。

至此，他已经拿下了六个科目的冠军——精度射击、步枪分解结合、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手榴弹投掷、单兵战术综合。距离七个科目全胜的史诗级成就，只差最后一个科目——格斗。

下午三点，格斗科目的比赛在师部体育馆内拉开帷幕。

这是全师大比武中最受关注的科目，也是最具观赏性的科目。参赛选手们将在擂台上进行一对一的徒手格斗对抗，采用淘汰赛制，直至决出最后的冠军。

格斗科目不限体重级别，也就是说，无论你是轻量级的灵活型选手，还是重量级的力量型选手，都有可能遇到体型和风格完全不同的对手。这增加了比赛的不确定性，也对选手的综合格斗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