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新兵,第一次接触八一杠的分解结合,就在不蒙眼的情况下打进了四十秒——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变态。
史今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把秒表收进口袋,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错。继续练,争取早日蒙眼也能打进四十秒。”
“是,班长!”
季伯常拿起枪,又开始了一遍新的练习。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伍六一正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晚上是班务会。三班的宿舍里,全班围坐在一起,由史今主持班务会。这是部队的传统——每天晚上都要开一个简短的班务会,总结一天的工作,布置明天的任务,顺便聊聊班里的情况。
史今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今天训练的情况。他先肯定了大家的训练态度,然后逐一指出了每个人存在的问题。
“季伯常。”
“到。”
“你今天步枪分解结合打得不错,三十五秒的成绩在老兵里也算拿得出手了。但是——”史今话锋一转,“你的战术动作还有一些小毛病。今天下午匍匐前进的时候,你的屁股还是撅得有点高。虽然比新兵连的时候好多了,但在战场上,这一点点高度就可能要了你的命。明天我单独给你加练。”
“是,班长!”
史今合上本子,环顾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散会,准备熄灯。”
“班长。”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季伯常。
“说吧。”
“我想问一下,咱们钢七连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是说,除了训练和内务之外的东西。”
史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钢七连确实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我今天就跟你们说说。”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钢七连的兵,不许说自己不行。你可以输,但不能怂。第二,钢七连的兵,要懂得团结。一个人强不是强,全班强才是强。第三,钢七连的兵,要有荣誉感。钢七连的荣誉,是用一代代人的血汗换来的,谁也不能给它抹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所有人都齐声答道:“记住了!”
“行了,散会。”
熄灯号吹响之后,宿舍里的灯准时熄灭。黑暗中,季伯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经历的一切。
钢七连的一天,比他想象的要累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把上了弦的弓,时刻紧绷着,随时准备射出去。这种氛围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感到压力。
但他不怕压力。他来钢七连,就是为了接受更大的挑战。
上面床铺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是伍六一。
白天训练累成狗,晚上睡觉像头猪,这就是作战部队的常态。
季伯常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钢七连,每一天都是一场战斗。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草原五班,许三多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铁床上,望着窗外漫天的星斗,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是他来到草原五班的第二天,一切都很陌生和不适应。
早晨他醒来准备按照惯例出早操,却发现,班里只有他一个人起床。
由于动静有点大,下床的时候惊醒了下铺的老兵,被老兵呵斥了一下。
他尴尬地笑了笑,独自出去训练去了!其他人并没有出来。
训练完他好心的做了早餐,却发现还有两个人并没有起床。
有位老兵想让他天天做早餐!还好班长老马是个好班长!制止了这种行为。
草原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五班的营房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壁斑驳,门窗漏风,和他想象中的军营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刚到五班时的情景——四个老兵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来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连招呼都没打。
班长老马是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中年人,给他安排了床位,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们是草原五班,一群被发配的家伙,做什么都无所谓。”薛林给许三多说明现在的情况。
“我们的任务就是看守输油管道和训练场地。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最好能找一个自己的爱好,好打发时间。”这是李梦给许三多的建议。
“许三多,你有没有什么爱好?”李梦问。
许三多摇了摇头说:“没有。”
旁边的老魏叹了口气说:“得,来了一个闷葫芦,以后有的受了。以后我就叫你闷葫芦吧!许闷葫芦。哈哈哈”
这里没有早操,没有训练,没有哨音,没有口号。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无所事事的日子。
许三多似乎又陷入了迷茫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可除了训练之外他并不会别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至少不能像那几个老兵一样,整天躺着晒太阳混日子。
他想起了季伯常最后对他说的话。
“要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季伯常”
心里想着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先不管有没有意义,先做了再说。
想着想着以后该怎么做,不知不觉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