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冲过终点线之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膝盖在流血，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烧，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容。

史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皱起了眉头：“摔得不轻，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班长，我跑完了。”许三多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我知道你跑完了。”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处理完伤口之后，准备下一个科目。”

“是！”

许三多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他经过季伯常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跑完了。”

“我看到了。”季伯常说，“跑得不错，你过了及格线了。”

“如果你没摔一下，按你的实力应该更快的。”

许三多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然后继续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二个科目是四百米障碍。这个科目对体能和技术的要求都很高，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依次通过矮墙、深坑、独木桥、高板、铁丝网等一系列障碍物。

季伯常在这个科目上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他的动作流畅而迅猛，翻越高板的时候像一只敏捷的猎豹，通过独木桥的时候如履平地，匍匐通过铁丝网的时候又快又稳。他以一分四十二秒的成绩完成了全程，位列全连第一。

成才在这个科目上发挥得也不错，一分五十一秒，全连第六。但他显然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尤其是在看到季伯常的成绩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许三多的四百米障碍，是他所有科目中最弱的一项。他的上肢力量不足，翻越高板和矮墙的时候非常吃力；他的协调性也不够好，通过独木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掉下来。但他咬着牙，一项一项地通过了所有障碍，最终用时三分零八秒，在全连排名倒数第二。

但史今对他的评价却很高：“许三多的四百米障碍虽然慢，但他没有放弃任何一个障碍，全部独立完成了。这说明他的意志力是过关的。”

第三个科目是实弹射击。这也是季伯常最有把握的一个科目。

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每人十发子弹。季伯常趴下，装填子弹，瞄准，击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十发子弹打完，报靶的结果是——一百环。

满环。

这个成绩在靶场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虽然大家都知道季伯常的射击水平很高，但在考核中打出满环，依然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成才打了九十八环，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但他听到季伯常的成绩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收起自己的枪，默默地走到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许三多的射击成绩也有了显着的进步——十发子弹，七十六环。虽然距离优秀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比起他第一次打靶时，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许三多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美滋滋地笑了。

第四个科目是单兵战术基础，包括卧倒、起立、前进、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等内容。这个科目考察的是士兵在战场上的基本生存和机动能力。

季伯常在这个科目上的表现同样出色。他的动作标准而迅速，卧倒的时候干净利落，匍匐前进的时候身体紧贴地面，利用地形地物的时机和位置都选择得非常合理。考官给了他九十八分的高分，在全连排名第一。

许三多在这个科目上吃了不少苦头。他的匍匐前进动作不够标准，屁股撅得太高，被考官扣了不少分。利用地形地物的时候，他也显得有些迟钝，经常选错位置或者暴露身体。最终他只得了六十二分，勉强及格。

最后一个科目是理论知识笔试。考场设在学习室里，每人一张桌子，发下一份试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上百道题目，涵盖了条令条例、装备知识、政治教育等各方面的内容。

季伯常拿到试卷之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大部分的题目都是他学过的内容。他提起笔，开始答题，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答完了全部题目，又花了一些时间检查了一遍，然后提前交了卷。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对着试卷皱着眉头。他的文化基础很差，很多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理解那些复杂的题目了。

但好在他的记忆力很好，这种理论性的东西对他来说死记硬背就可以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许三多放下笔，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不是太好看，但总算是写完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区的操场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新兵连的最终考核，终于全部结束了。

成绩在第二天上午公布。

全连一百一十二名新兵的综合成绩排名，被贴在了连部门口的公示栏上。公示栏前面围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排名。

季伯常的各项成绩都是第一，综合成绩排名全连第一。

季伯常看了排名，表情平静。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系统帮助下的他太强大了。

成才的综合成绩排名全连第八。这个成绩对于一个新兵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成才显然不满意。以他的骄傲和自负来说，应该是第一才对他的胃口。

许三多的综合成绩排名全连第一百零三名——倒数第十。

他站在公示栏前面，看着自己的排名，虽有点木讷，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倒数第十。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许三多。”

他回过头，看到史今正站在他身后。

“班长……”

“怎么了？对自己不满意？”

许三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班长，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史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许三多，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许三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得。我连左右都分不清，走路都顺拐。”

“那你再看看现在的你。”史今说，“你会走队列了，会打枪了，会过障碍了，会匍匐前进了。你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老百姓，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新兵战士。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失望吗？”

许三多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看着史今，用力地点了点头：“班长，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要宣布分配名单了，做好准备。”

许三多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宿舍。

季伯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三个月的时光，许三多从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笨小子，成长为一个勉强合格的战士。这条路对他来说走得格外艰难，但他终究还是走过来了。

明天，分配名单就要公布了。他们会去哪里？钢七连？还是其他的连队？

季伯常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余晖，像是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不管去哪里，他都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