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底狱以西,圣日耳曼昂莱城堡。
首席大臣马萨林刚刚从安妮王后那边回来,年轻的路易十四陛下,似乎不喜欢圣日耳曼昂莱城堡铺满天鹅绒的大床,整晚吵着要回巴黎。
可是该死的贵族与高等法院暴徒们还在制造骚乱,巴黎并不安全。
他好不容易将路易十四陛下安抚住,时间已经来到半夜,困顿和疲倦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几乎不敢眨眼,因为眼睛一旦闭上,他就可能睡过去。
用力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清醒些,他又坐到书桌后,拿起鹅毛笔批阅文件。
所有人都说他是权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国王年纪太小,他若不做权臣,整个法国就会乱套。
突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萨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绝非是什么好消息!
“大人!”书房门被推开,来者是自己的心腹秘书,“巴士底狱出现大规模越狱事件!”
“巴士底狱?”马萨林猛的站起身,屁股后的椅子被撞倒在地,手指抖个不停,手里的鹅毛笔掉在洁白的信笺上,晕出一团黑色墨迹,“你确实是巴士底狱?”
“是的,大人!”秘书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该死的,那些罪犯逃出去没有?近卫军呢?警察呢?有没有人过去增援?”马萨林连珠炮似的问道,须发皆张,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不……不知道……”秘书被吓的结结巴巴,在他记忆中,马萨林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就连他们被那些暴徒逼得离开巴黎,马萨林也能保持镇定。
“你们这群该死的废物,饭桶,低贱的猪猡,你们都应该被送上绞刑架!”马萨林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命令近卫军出动,将巴士底狱给我彻底封锁!”
“是!”秘书转身就要离开。
“还有,你亲自去巴士底狱,看看贝尔托迪耶尔塔地牢最深处囚室里的人还在不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大人!”秘书在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株柔弱的小草,正在接受暴风雨的摧残。
等秘书离开,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可马萨林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贝尔托迪耶尔塔地牢深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整个法国除了死去的路易十三陛下外,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余知情者全都发生了“意外”。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否则整个欧罗巴都会沦为笑柄,被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来人——”马萨林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在,大人!”侍从官推门行礼。
“持我的手令,命令第八近卫营立刻出发,包围比鲁斯庄园,等候我的命令!”
“是,大人!”
侍从官不明白为什么要包围一个普通庄园,但首席大臣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出去传令。
安排完毕,马萨林躁动的心终于平复少许。
如果那个人还在监牢,一切都好说,就算其他犯人都跑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如果那人死了,比鲁斯庄园里那些人一定会暴动。
他亲眼见过那群人对皇室的忠诚和狂热,简直比那些狂信徒还要疯狂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