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周胖子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热汤全喷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笑得整个人伏在桌子上直打滚。
“哈哈哈哈!掉头跑了!连根毛都没捞着,连滚带爬跑了!!”
老王把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扣上,收进怀里,那张布满风霜的刀疤脸上满是痛快至极的冷笑:
“大炮巨舰横行霸道了一百年,今天在咱们家大门口,被无形的大铁网给逼退了。”
早点铺子外头的大街上,阳光越来越暖和,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寒气。
一辆刷着亮黄色油漆的大号校车缓缓停在马路对面,车门打开,十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娃娃嘻嘻哈哈地跳下来。
小家伙们手里捏着肉包子和豆浆纸杯,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有说有笑地迈进路边那所挂着红领巾的小学校门。
秦晚看着那些小娃娃无忧无虑的笑脸,鼻尖又有些发酸。
姑娘低头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火烧,眼圈红红地小声说道:
“渊叔,这就是你当年答应太爷爷的盛世吧。”
“没有飞机扔炸弹,没有小鬼子的装甲车在街道上乱碾,老百姓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秦渊端起粗瓷茶碗,喝干了里头最后一口发凉的茶汤,把碗轻轻撂在木板桌上。
“战争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好买卖。”
秦渊站起身来,两手插进风衣口袋,迎着灿烂的朝阳眯起了眼睛。
“当年老李带着独立团在大雪地里硬拼,战士们冻掉了耳朵、冻掉了脚趾头,拿命去顶小鬼子的铁王八。”
“那是被强盗逼到了悬崖绝壁上,不拼命就得当亡国奴。”
“现在的钢铁洪流,现在的卫星大炮,不是为了去欺负别人,是为了护着这满大街的烟火气。”
秦渊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脚底下踩着的结实水泥路面,嘴角浮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剑够锋利,强盗才不敢蹬鼻子上脸。”
“这支钢铁雄师只要扎在这片土地上,后头的孩子们,就能世世代代昂着头过舒坦日子。”
秦晚把最后一口火烧咽下肚,站起身拍了拍工装大褂上的面渣子。
姑娘一双黑亮的眸子顺着长街望过去,突然停在马路斜对面一处被围墙挡住的灰砖大院子里头。
院子门头上的红色木牌坊早就褪了色,油漆剥落了大半,上头隐约能认出几行斑驳的黑漆大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华北机械化装甲野战兵团干部子弟小学旧址”。
围墙里头的两排二层苏式红砖小楼墙皮脱落,窗玻璃全碎了,屋顶上的瓦片长满了黄绿色的荒草。
一群野鸽子在废弃的钟楼顶上咕咕叫着,冷风吹过,院门上的生锈大铁锁发出嘎吱嘎吱的酸响。
周胖子两只大手在圆滚滚的大肚皮上揉了摸两下,顺着秦渊的目光瞅过去,有些纳闷地吸了吸大鼻子。
胖子从兜里掏出一盒牙签抽出一根叼上,探着肥脑袋低声问道:
“渊哥,你瞅那处快扒平了的破败老校区瞅了半天了,那地方当年好像是李老将军和秦老将军他们带头批钱建的子弟小学吧?”
周胖子把大脸凑上前,眼神里全是好奇与探询:
“这大院子荒了快二十年了,你今天带咱们特意溜达过来,难不成你小子……又打算拿手里的泼天富贵,在保定老家这块地皮上整出个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