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十辆重型装甲押运车的后车厢,在同一时间轰然敞开。
一捆又一捆散发着浓烈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钞,如同红色的瀑布一般,被粗暴地倾泻在林家寿宴的大厅中央。
整整十个亿的现金,没有任何伪装,就这么硬生生地堆成了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钱山!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林家寿宴现场,刚才还喧闹无比,此刻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像是被凭空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地凸起,盯着那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钞票山。
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觉得大脑一阵发蒙。
上一秒还双手叉腰,指着楚渊鼻子大骂他是穷酸劳改犯的岳母王翠花,此刻双腿就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
王翠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那张涂满厚厚脂粉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嘴唇哆嗦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钱山,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抓,却又因为恐惧而悬在半空。
“这……这全都是真钞?”
一个林家亲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十个亿……他不是去坐牢了吗?怎么可能拿得出十个亿!”
“天呐,难道他把江州金库给抢了?这可是要枪毙的死罪啊!”
周围的宾客和亲戚们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一个刚刚出狱的废物赘婿,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惊天的财富。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钱来路不正!
“笃!笃!笃!”
就在现场气氛即将陷入混乱之际,一阵沉重而刺耳的拐杖杵地声,突兀地从大厅的主桌位置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安静了下来。
只见林家的最高掌权人,今天寿宴的绝对主角——林老太君,正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老太君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刺绣寿字唐装,但此刻,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却拉得比马脸还长。
她看着大厅中央那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钱山,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老太君也是见过世面的,但现金十个亿摆在眼前,这种粗暴的神豪行径,依然狠狠地冲击了她的神经。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林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双手拄着那根镶嵌着祖母绿翡翠的龙头拐杖,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真是好大的排场啊,楚渊。”
老太君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楚渊,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拿十个亿的现金来砸我林家的场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洗刷你那低贱的劳改犯身份了?”
楚渊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太婆表演。
林婉清站在楚渊身旁,看着堆积如山的现金,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楚渊的手臂。
老太君见楚渊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场镇住了,于是冷笑声更大了。
“你这钱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替哪个见不得光的黑老大保管的,我都不在乎。”
老太君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声色俱厉地训斥起来。
“楚渊,你给我记住了,这里是江州!”
“在江州这块地界上,有点臭钱又怎样?钱算个什么东西!”
“在真正的上流社会,讲究的是权势!是人脉!是背景!”
老太君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完全找回了豪门掌舵人的自信。
“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废物,就算怀揣十亿,走在大街上,也不过是一只肥一点的待宰羔羊罢了!”
“我林家在江州深耕百年,结交的权贵多如牛毛,岂是你用几捆臭钱就能羞辱的?”
王翠花听到老太君发话,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指着楚渊的鼻子,重新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听见没有!老太君说得对!你这钱肯定是不义之财,拿来我们林家是想害死我们吗!”
大舅哥林飞也躲在人群后面,贪婪地盯着那些钱,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就是,这钱既然运进了我们林家的大门,那就是我们林家在替你保管赃款。”
楚渊听到这话,忍不住被林家人的无耻给逗笑了。
“哦?那依老太君的意思,我今天这十个亿,是白拿了?”
楚渊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的十个亿只是一堆废纸。
“当然是白拿了!”
老太君眼神一厉,直接撕破了脸皮,露出贪婪的獠牙。
“你今天坏了我的寿宴,这十个亿,就当是你给我赔罪的寿礼,留在林家了!”
“至于你,林家绝不允许一个有案底的废物败坏门风!”
老太君将拐杖猛地举起,指向楚渊的方向,大喝一声。
“来人!”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劳改犯,给我乱棍打出去!”
随着老太君的一声令下,林家庄园的后院里,瞬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足足上百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林家护院,手持着精钢打造的甩棍,气势汹汹地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这群护院都是林家花重金从各大武校和安保公司挖来的好手,平时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合作商。
上百人瞬间将楚渊和林婉清团团包围,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大厅里的宾客们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溅了一身血。
林婉清俏脸发白,下意识地挡在楚渊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当众打人?”
王翠花冷笑一声,一把将林婉清扯到一边。
“死丫头你懂什么!老太君要清理门户,谁敢拦着!”
林飞在旁边兴奋地大喊:“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林家的规矩!”
上百名护院同时举起手中的钢棍,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钢铁包围圈。
只要老太君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砸碎楚渊的骨头。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渊,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些举着钢棍的护院一眼,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林婉清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
随后,楚渊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视着坐在太师椅上满脸得意的林老太君。
楚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对蝼蚁无知的一种悲哀。
“老太婆。”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总说权势,说背景,说百年基业。”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楚渊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尸山血海在翻涌。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你所谓的那些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