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实的触感、真切的物价,无一不在提醒,她真的彻底重生,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她侧过头,将肩头的纸筒挪到颈窝处夹住。
腾出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一粒水果糖。
三下五除二剥掉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
“太甜了。”
苏晚眉眼弯弯,心底畅快无比,
“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我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这年代的吃食全是天然原味,口感别提多地道了。”
她心里痒痒的,还想折返回小店,再买上一角钱的糖果。
可刚转过身子,目光骤然一凝,脚步也硬生生停住。
不远处的路中央,一条壮硕的大黄狗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地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前爪刨地,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晚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你居然还活着!难道你也重生了?”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就在几年前,她刚上初中那会儿,有一回借了同学的自行车回家取菜,途经这家屋后时,就是被这条大黄狗疯狂追赶。
当时她拼尽全力蹬着脚踏板,想要摆脱。
可狗子紧追不放,慌乱之下,她连人带车狠狠摔在黄泥地上。
虽说大黄狗最后没有扑上来撕咬,可从那之后,她便打心底里惧怕、厌恶所有的狗。
而往后的几十年里,狗子们似乎也格外看她不顺眼,总是对着她各种挑衅。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晚盯着面前獠牙外露的大黄狗,又看了看自己肩头厚实的白纸卷。
纸卷分量倒是足够,真抡起来也能抵挡一二。
可这是她特意买来写稿子、拼前程的东西,哪里舍得拿来当打狗棒?
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化肥塑料袋,材质单薄脆弱,根本经不起磕碰。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土路上对峙起来。
苏晚悄悄回头望了望回家的路,在心里快速权衡自己和狗子赛跑取胜的可能性。
“前世读高中时,我确实在学校长跑比赛拿过第一名。
那也是因为彼时的我比较自律,每晚晚自习结束后,都要绕着大操场跑三圈,日复一日练出了耐力。
可现在不一样,中考结束后自己便整日待在家里,除了偶尔上树摘梨、下菜园摘菜、进厨房生火做饭,几乎没做过重体力活。”
苏晚看了看这小身板,虚的一批。
真要是跑路,估计分分钟被那条死狗追上。
思来想去,一向要强的苏晚,此刻在一条大黄狗面前彻底认了怂。
她抬手取下头上的草帽,干脆一屁股坐在帽子上,一脸幽怨地看向大黄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狗大哥,我前世是拆了你家院子,还是往你家水井里丢东西了?
怎么次次见面都跟我过不去?
难不成我脸上真写着‘好欺负’三个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黄狗见原本气势十足的人类,突然席地而坐,先是被吓得往后趔趄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