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的田地里,母亲瞿培芝正弯腰除草,无意间抬眼,恰好瞥见远处赶路的身影,连忙出声招呼身旁的二儿子。
“苏林,你快看,那不是你三姐吗?她这是往小店那边去呢。”
苏林直起身子,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自家三姐的模样,笑嘻嘻地说:
“娘,您没看错,那就是三姐。
想来是没考上心仪的师范,心里烦闷,想去买点糖吃解解愁呢。
村里人都说,吃点甜东西,烦心事就能少大半。”
一旁埋头干活的父亲苏孝学闻言,抬眼瞪了二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好好干你的活。你三姐上午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闷着。
现在肯出来走走,散散心,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回头在家里,谁都不许主动提升学的事。
你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乱嚼舌根,小心我收拾你。”
苏林立马识趣地抬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苏孝学又望了一眼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低下头,继续埋头打理田里的庄稼。
不多时,苏晚便走到了老孙头的小店前。
店铺不大,货架上整齐摆放着油盐酱醋、纸笔零食,都是村里人日常所需的物件。
她脸上扬起笑意,对着守店的老孙头开口:
“孙大叔,麻烦给我拿二十张大白纸,两瓶英雄牌黑墨水,再来几块橡皮和几支铅笔。”
老孙头应声拿起一沓厚实的大白纸,一张张数起来,数完二十张后,发现余下的纸张也就寥寥六张。
苏晚看了,思索片刻,指了指剩余的几张纸,
“都要了吧,反正要用,就当我帮您清库存了。”
老孙头看着眼前满满一摞白纸,忍不住心疼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说你这姑娘,一下子要这么多大白纸做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拿来糊墙?
这可太浪费东西了。”
苏晚上前一步,亲手清点了一遍纸张,整整二十六张,心里十分满意。
“您老多想了,我哪舍得拿来糊墙?
马上就要去上高中了,平日里演算、写作业都要用纸,我趁暑假多买些囤着当草稿纸,免得日后来回跑。”
“原来是这样,是大叔误会你了。”
老孙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年头,乡下姑娘能考上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叔祝你往后学业精进,早日跳出农门,闯出一番名堂。”
“借您吉言,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大学的。”
苏晚笑着道谢,紧接着又开口,“另外再帮我拿十包卫生纸。”
老孙头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今天倒是和各类纸张较上劲了。
店里备货的纸品差不多被她买空了,看来明天一早得赶集补货才行。
苏晚又随手挑了几样零碎小东西,一番结算下来,所有物品加在一起,花销还不到三块钱。
她一手提着装着墨水、文具的黑色布袋,肩头扛着卷成圆筒状的大白纸,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模样神采飞扬。
两侧稻田里的稻穗微微泛黄,沉甸甸地垂着,预示着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清风拂过田野,夹杂着稻谷独有的清香,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满心都是踏实与欢喜。
如今的物价便宜得让人惊喜,整张标准大白纸才五分钱一张,卫生纸一角钱一包,水果糖更是一角钱就能买到十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