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刚抓起储物格里的狗牙护身符，朝着老太太扔过去。

狗牙刚碰到她的衣服，就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肉上。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只留下那件蓝布棉袄和一滩融化的雪水。

孟刚喘着粗气，心脏快跳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挂挡，猛踩油门，卡车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可不管他开多快，那片老坟地始终在前方不远处，坟头上的纸幡越来越多，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哭声，像是无数人在雪地里哀嚎。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时速表跳到120，却感觉车像是在原地打转。

孟刚低头一看，方向盘上竟缠着一缕缕黑发，黑发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像是有生命的蛇。

“放开我！”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黑发缠得越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血滴在方向盘上，瞬间被黑发吸了进去，黑发变得更粗更黑，顺着他的胳膊爬向脖子。

这时，他听见车后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后座上坐着个穿寿衣的男人，脸色青灰，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幽幽地盯着他。

“你……你是谁？”孟刚的声音发颤。男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车窗外。

孟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站满了人影，有老有少，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寿衣，手里拿着纸钱和纸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卡车。

他们像是在排队，等着上车。

卡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孟刚低头看了眼车轮，竟发现自己压过了一个纸扎的轿子，轿子被碾得粉碎，里面掉出个纸人，纸人的脸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王磊说的老李，想起老李抱着方向盘喊“别抢我纸钱”，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这是闯进黄泉路了。

后座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下传来：“你不该走这条路的，这是给死人走的道。”

他伸出手，青灰色的手指朝着孟刚的脖子抓来。孟刚情急之下，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朝着路边的大树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飞溅，孟刚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卡车撞在一棵老榆树上，车头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黑发不见了，手腕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副驾驶上没有蓝布棉袄，也没有雪水，只有几片纸钱散落在座位上，上面的“冥通银行”四个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孟刚挣扎着爬下车，发现自己竟然停在国道的服务区门口，昨晚的废弃老国道、老坟地、那些诡异的人影都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发现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半，和他出发时的时间一模一样。

这时，服务区的保安走了过来，看着他撞坏的卡车，皱着眉说：

“师傅，你咋把车开这儿来了？这服务区旁边的老国道十年前就封了，听说前几天还有人在那儿看到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搭车呢……”

孟刚浑身一哆嗦，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奶奶留给他的狗牙护身符，发现狗牙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抬头看向服务区的方向，只见远处的雪地里，有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正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个布包，朝着他这边挥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