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墙加固三期工程正式开工。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城东的工地上就已经聚集了两三百号工匠。这些人有的是本地的老住户，有的是最近才落户清河的外来户，还有十几个是从周边州县慕名而来的流民——听说清河县招工管饭还给工钱，便拖家带口地赶来碰运气。

负责工程统筹的钱多多，一大早就到了工地。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扮，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起来倒像个老练的工头，而不是平日里那个在银号里算账的账房先生。

“诸位师傅，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钱多多站到一个土坡上，扯着嗓子喊道，“今天咱们开工，规矩先说在前头。第一，安全第一！干活的时候，该戴头盔戴头盔，该系安全绳系安全绳，谁要是偷懒不戴，别怪我不客气，扣工钱！”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个年轻工匠小声嘀咕：“这钱掌柜，怎么比俺娘还啰嗦……”

旁边的老工匠拍了怕他的脑袋：“闭嘴，听钱掌柜的！人家是为你好！”

“第二，”钱多多继续说道，“工程质量必须过硬！城墙是保护咱们身家性命的，谁要是敢偷工减料、糊弄了事，别说工钱拿不到，还得吃官司！县尊大人说了，这段城墙，至少要管五十年不倒！”

“放心吧钱掌柜！”一个膀大腰圆的石匠拍着胸脯喊道，“咱们清河匠人，从不干那缺德事！保准给您修得结结实实的！”

“好！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钱多多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工钱的发放方式。按照县尊大人的指示，诸位每天的工钱，七成发铜钱或银票，三成发‘工业券’。这‘工业券’怎么用，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先把第一天的‘工业券’发下去，让大家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金白银！”

说着，钱多多一挥手，几个衙役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工业券”，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工匠们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虽然之前已经听说过，但亲眼见到实物，还是觉得新奇。

钱多多拿起一张“十工”面额的工业券，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就是‘工业券’。正面印着咱们清河县的城楼图案，背面印着‘清河银号’和‘清河商会’的双印。纸张是特制的，里面掺了彩色丝线，绝难仿造。每张券都有独立编号，可在‘生产结算处’查验真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我就先给大家做个示范。老王头，你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应声上前，他是这次工程招募的第一批工匠，负责砌筑城墙的基石。钱多多当众数出几张“工业券”，递到他手里：“老王头，这是你今天工钱的三成，共计‘三十工’。你可以现在就拿着这些券，去那边的临时兑换点，兑换成铜钱；也可以留着，等明天去砖瓦窑买砖的时候用。你自己选。”

老王头接过“工业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摸了摸纸张的质感，咧嘴笑道：“嘿，这玩意儿还挺结实！比咱们平时用的草纸强多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那您是现在就换，还是留着？”钱多多问道。

老王头想了想，一拍大腿：“留着！反正明天俺就得去砖瓦窑拉砖，正好用这券付账，省得再跑一趟银号取钱了！”

“好嘞！”钱多多笑着点头，“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工业券’可不是摆设，是真能当钱使的！而且，用它买东西，有时候还能便宜点儿——县尊大人说了，凡是持‘工业券’在指定商铺消费的，一律九五折优惠！”

“九五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这个折扣力度可不小，相当于白捡了半成的便宜。

“真的假的？用这券还能打折？”

“那敢情好啊！俺正想去买把新锤子呢！”

“俺家婆娘让俺买两匹布回去，用这券能省不少钱呢！”

工匠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盘算着怎么用“工业券”薅羊毛。原本对“工业券”还有些抵触情绪的人，此刻也都转变了态度，觉得这东西好像也不错。

开工的号角吹响，工匠们各就各位，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挖土的挖土，搬石的搬石，砌墙的砌墙，一切都井然有序。钱多多站在高处，看着眼前繁忙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郊野，只有几间破败的茅草屋和几亩薄田。而现在，宽阔的道路正在延伸，坚固的城墙正在拔地而起，一座繁华的城市正在崛起。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年轻县太爷的远见卓识和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