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连忙“惊慌”摆手：“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此事……此事可否从长计议？殿下远来辛苦，不如先入城安顿，沐浴更衣，品尝本地风味。容下官与匠人们商议商议，或许……能有变通之法？定让殿下满意而归。”

见张全“服软”，赵煜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带路！”

于是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开进清河县。城内百姓早已得到通知，街面清净，店铺照常营业，但无人围观，只是好奇的目光从门缝窗后投来。赵煜见街道宽阔平整（水泥路），屋舍俨然，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倒比想象中繁华许多，尤其看到“雅品轩”橱窗里陈列的晶莹剔透的玻璃镜和琳琅满目的香水瓶时，眼睛都直了。

入住“清河楼”天字一号院，这是比“山水别苑”更早建成的、专用于接待贵宾的豪华客栈院落，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冲水马桶、玻璃窗、暖气火墙一应俱全，还配备了专门的侍女小厮。酒席是“清河楼”最高规格，炒菜、蒸馏酒、各色新奇点心流水般送上。席间还有从“大剧院”请来的几位清倌人弹唱助兴。

赵煜何曾在这“穷乡僻壤”见过这等享受？只觉得处处新奇，样样精致，比王府也差不了多少，那蒸馏酒更是烈得够劲，几杯下肚，便有些飘飘然，对张全的“敌意”也消减不少，只觉得这县令会办事。

酒足饭饱，微醺之际，张全“适时”地凑上前，低声禀报：“殿下，关于镜子香水之事，下官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赵煜打着酒嗝。

“殿下想要方子和匠人，无非是想将这奇物进献王爷与陛下，以彰孝心，并惠及更多人。然强取豪夺，恐惹物议，也寒了匠人之心，万一他们消极怠工，甚至毁了方子，岂不弄巧成拙？”张全“推心置腹”道，“不如……换个方式。殿下可在这清河县，投资入股，与下官及匠人们合作，开办一家更大的、专为王府和宫廷供货的‘皇家工坊’。殿下出本钱和名头，我们出技术和人工，利润嘛……自然殿下占大头。如此，匠人仍在故土，方子也在掌控，产出却能为殿下所用，名利双收，岂不美哉？”

“投资？入股？”赵煜醉眼迷离，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强抢是爽，但万一真逼急了，鸡飞蛋打，回去也不好交代。若是投资合作，既能拿到东西，还能赚钱，回去跟父王也好说是“正经商业”，体面得多。

“需要多少本钱？”他含糊问道。

“这个……需详细核算。镜子工坊扩建，香水工坊升级，还要新建琉璃工坊（做镜片），招募更多匠人学徒，采购珍稀原料……初步估算，恐怕需得……五万两银子。”张全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五万两？！”赵煜的酒醒了一半，瞪大眼睛。他虽然豪奢，但一下子拿出五万两现银，也绝非小数。

“殿下，这可是独门生意，一本万利啊！”张全“诱惑”道，“您想，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在京城卖数百两。若咱们能造出更大的、更清晰的，一面卖上千两也不稀奇！香水更是如此。五万两投入，或许一两年便能回本，往后就是净赚！而且，这工坊挂着您的名头，产出专供王府和宫廷，这面子，这实惠……”

赵煜被说得心痒难耐，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和父王的赞许。他虽纨绔，但不傻，知道这镜子香水的利润有多大。

“此事……本世子需考虑考虑。你先把详细的章程，还有那什么……契约，拟出来给本世子看看。”赵煜摆出架子。

“是是是，下官明日便将章程和契约草拟好，呈送殿下过目。”张全恭敬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鱼儿，已经闻着饵香游过来了。接下来，就是精心准备一个他无法拒绝，又注定跳不出去的“商业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