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街道硬化、卫生改善、文娱丰富、保障初建,清河县的城市面貌和居民生活品质实现了飞跃。但张全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放眼望去,除了“山水别苑”内的私家园林,整个县城依然是砖石、房屋、道路的集合,缺少大片的、公共的绿色空间。人们劳作之余,除了去剧院、浴室,似乎没有一个能放松身心、亲近自然的理想去处。
他想到了“公园”。
在这个时代,虽有皇家苑囿、私家园林,但面向所有市民开放的、具有休闲游憩功能的公共园林,几乎是空白。将“公园”概念引入清河县,不仅能极大改善城市生态环境,提升宜居度,更能为居民提供一个免费的、高品质的休闲社交场所,进一步增加城市吸引力。
张全将自己的想法与程文理、李福以及几位对园艺有些了解的老者商议。他计划在县城内,因地制宜,规划建设几处规模、功能各异的“公共绿地”。
“首先,是‘中心公园’。”张全指着县城地图中心偏南、靠近“清河坊”和书院的一片区域,这里原有一些破旧民居和荒地,已被县衙征收,“此处约二十亩,可改造为县城第一座公园。设计上,要移步换景,有山有水,有亭有廊。可堆土为丘,上建小亭,供人登高望远。开挖曲池,引活水入,种莲养鱼,上架小桥。池边广植垂柳、桃杏、翠竹。林间铺设蜿蜒小径,设石凳、木椅。建一敞轩,可供游人歇脚、弈棋、品茶(需自带)。公园不设围墙,昼夜开放,由内务处派人定时巡视,维护卫生治安。此园旨在雅致静谧,供人散步、赏景、静思。”
“其次,是‘东市游园’。东市附近商铺林立,人流密集,但缺乏休憩之地。可在街角或空地,辟出三五亩,布置得活泼热闹些。设一小广场,地面可用各色卵石拼铺图案。设秋千、跷跷板、沙坑等简单游乐设施,供孩童玩耍。植几棵大树遮阴,下设石桌石凳,供大人闲坐聊天,照看孩童。此园重在实用与亲民,服务市井百姓。”
“再者,是‘沿河绿带’。城内小河穿城而过,目前两岸多是民居后墙或杂乱空地。可规划沿河岸,辟出五到十步宽的带状绿地,统一植树(柳树、槐树等),铺设步行小径,设置一些亲水平台或钓鱼点。将沿河污水排放口进行整治,保持河水清洁。形成一条贯穿全城的绿色廊道,既美化环境,又为居民提供了滨水休闲空间。”
“此外,鼓励‘街角绿地’和‘墙面绿化’。在主要街道路口或较大空地,可建小型花坛,种植四季花草。鼓励临街商户、住户,在墙根种植攀援植物(如爬山虎、紫藤),或摆放盆栽。让绿色,渗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张全的构想,描绘出一幅“城在园中,园在城里”的清新画卷,听得众人心驰神往。谁能想到,在边陲小县,竟能拥有堪比江南园林的景致,而且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
“大人,此等公园,养护需专人,花费亦不小。”李福提醒道。
“养护可由‘养济院’中尚有劳动能力、又喜欢侍弄花草者负责,给予工分报酬。亦可招募一些喜爱园艺的百姓志愿参与,给予‘社保积分’或小额补贴。花费主要在于初期土方、植树、建亭。石材木料,我们可自产。树种花草,可向本地山民收购或移植。总体花费,应可承受。公园建成后,其提升的地价、带来的隐性收益(吸引人才定居、促进商业),远大于投入。”张全分析道。
计划既定,立刻开始实施。“中心公园”的改造率先启动。拆除废旧房屋,清理垃圾,挖池堆山,铺设小径,移植树木……李福亲自监工,力求精致。许多百姓好奇地围观,听说这里将来是大家都能来玩的“公家花园”,都充满了期待。
“东市游园”和“沿河绿带”也陆续开工。秋千、跷跷板的图纸由格物所绘制,木匠们兴致勃勃地打造,觉得这“孩童玩物”颇为新奇有趣。沿河杂乱建筑被清理,河岸用石块简单垒砌,柳树苗被精心种下。
数月之后,第一批“公共绿地”陆续对公众开放。
“中心公园”开放那日,游人如织。百姓们扶老携幼,走进这宛若仙境般的园子。老人们坐在亭子里下棋闲聊,看着满池荷花;孩童们在假山间追逐嬉戏,在曲桥上喂鱼;年轻男女则羞涩地沿着柳荫小径散步,低声细语。许多从未离开过清河县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园林”之美,而且这美,属于每一个人。
“东市游园”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和街坊邻居的社交中心。小广场上孩童的笑闹声,大树下大人的谈笑声,让整个东市区域都充满了活力。
“沿河绿带”虽然尚未完全成型,但新植的柳枝已抽出嫩芽,步行小径上,已有人开始散步、垂钓。
“城市绿化”与“公园”概念,如同给清河县这座日益硬朗的城池,披上了一袭柔软的绿裳,注入了灵动的气息。它不仅美化了环境,调节了气候,更重要的是,它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高品质的公共生活空间,让“宜居”二字,变得具体而真实。居民们的幸福感、自豪感和对这座城的眷恋,也随之深深扎根于这片他们亲手参与建设、也能共同享受的绿色之中。
站在“中心公园”的小丘亭上,俯瞰着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县城,张全知道,他心目中的“超级都市”,轮廓越来越清晰,血肉也越来越丰满。而这一切,都源于对“人”的关怀,和对更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这座城,正朝着那个理想中的模样,坚定而蓬勃地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