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此定下。告示很快贴出，宣布为加强县内卫生防疫管理，便利居民生活，将向符合条件者发放“清河健康牌”，并详细说明了申领条件、地点、流程和用途。

百姓们对此反应不一。有觉得多此一举的，但更多的人，尤其是经历了这次痘疮风波的家庭，觉得“有块牌子，说明咱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没病没灾”，心里踏实。而且告示上说，凭牌子去“清河百货”买东西，偶尔能有“一文钱优惠”，去医馆看普通病症，能少排会儿队，这些小实惠颇具吸引力。

申领点设在即将竣工的新医馆工地旁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由孙先生、陈先生培训的几位“医助”和文书负责。过程很简单：核对户籍或保甲证明，问几句“近日身体可有不适？家中可有人生病？”，看看面色、眼神，宣讲几句卫生口诀，然后登记编号，烙印发牌。整个过程快则几十息，慢不过一盏茶功夫。

前来申领的百姓络绎不绝。很多人拿到那块小小的、还带着烙印温热的木牌，都好奇地翻看，小心地系在腰间，仿佛多了件值得炫耀的物事。茶馆里，甚至有人比较起谁的牌号更靠前，谁的云纹更清晰，成了新的谈资。

“王老五，你这牌子咋是‘丁字七十三号’？我这是‘丙字二十八号’，比你的靠前！”

“去去去，号靠前有啥用？你看我这云纹，多清楚！听说每次烙印的云纹都有细微差别，仿都仿不来！”

“听说有这牌子，下次去‘清河银号’换银票都能快些？”

“那可不！张大人弄出来的东西，能没点好处？”

一种新的、基于健康和社区认同的标识，悄然融入清河县百姓的日常生活。虽然它现在的作用还很有限，但张全相信，随着时间推移和配套措施的完善，这块小小的“健康牌”，将成为连接县衙、医馆和居民，构建更有序、更健康、更有归属感的社会网络的一个小小节点。

与此同时，陈先生私下里向张全汇报，他已按照之前商议，秘密收集了那几位康复患者脱落的、质量较好的痘痂，用甘草、黄连等药汁浸泡后阴干，研成了极细的粉末，小心封装在几个小瓷瓶里，标上了来源患者的编号和康复情况。“炼苗”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但关于是否进行、何时进行、如何进行“人痘”试种，张全决定暂时搁置，仍需等待更成熟的时机和更稳妥的方案。这些“苗”被作为最高机密，封存在医馆特制的、干燥阴凉的石柜中，由陈先生亲自保管钥匙。

危机化解，新制推行。清河县的医疗卫生事业，在这次风波后，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向前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