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繁荣,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四方人流,也招来了暗处的窥探。香水、镜子、玻璃、乃至新兴的“山水别苑”房产,每一项都意味着惊人的利润。在击退蛮族、名声大噪之后,这种窥探从州府官场的试探,迅速蔓延到了更复杂、更隐蔽的商业领域。
内务处主事李老四最近压力山大。随着县城人口突破三千,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工坊、商铺、建筑工地遍布全城,监控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他手下的“暗组”人数已扩充到三十余人,大多是机灵可靠的少年或背景干净的流民子弟,经过初步训练,撒在县城各处充当“眼睛”和“耳朵”。但面对越来越专业、越来越狡猾的对手,他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这一日,负责监控“香花种植园”和香水工坊区域的一个“小耳朵”(少年暗探),向李老四汇报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有个自称是江南来的行商,连着三天都在香水工坊外围转悠,向附近的农户打听工坊的布局、守卫换班时间,还试图用几文钱向一个在工坊外玩耍的工匠孩子,套问“里面的大铜罐子是做什么用的”、“有没有很香的味道飘出来”。
“这人很小心,问得散,给的赏钱也不多,看起来就像普通好奇的客商。”小耳朵补充道,“但他问得太细了,而且……他右手的虎口和食指有很厚的老茧,像是常年用刀或者……拉弓留下的。不像是普通行商。”
常年用刀或拉弓?李老四警觉起来。他立刻调集了另外两组负责不同区域监控的暗探,交叉对比信息。很快,更多的碎片被拼凑起来。
这个“江南行商”住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登记的名字是“王富贵”,自称做丝绸生意,但随身行李简单,也没有看到货物样品。他白天似乎很“闲”,除了在香水工坊外转悠,还“偶然”路过“玻璃工坊”和“格物所”外围,远远打量。有暗探注意到,他晚上曾与客栈另一个同样行踪可疑的、自称是“药材商人”的住客,在房间内低声交谈良久。
几乎同时,负责监控“清河百货”和“雅品轩”(香水、镜子高端销售点)的暗探也传来消息:最近几天,有几个生面孔频繁光顾,对“清河香水”和“银镜”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不仅反复询问产地、产量、工艺特点(尽管店员一无所知),还试图用高价向店员私下购买“用过的香水瓶”或“镜子碎片”,说是“拿回去研究仿制”。
“这是有组织的商业刺探,目标很明确,就是咱们的核心技术:香水和镜子,可能还包括玻璃。”李老四迅速做出判断,并向张全汇报。
“终于来了。”张全并不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清河县的崛起,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州府郑通判想用官面手段巧取豪夺,这些暗处的“商业间谍”,则试图用更阴险、更专业的方式窃取技术。
“能确定是哪方势力吗?江南的同行?还是郑通判另外找的人?”张全问。
“那个‘王富贵’虽然伪装成江南口音,但偶尔蹦出的词汇和口音习惯,更像是北地人。另一个‘药材商人’有轻微的州府口音。他们行事谨慎,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对手雇佣的混混,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探子,或者有官方背景。”李老四分析。
“官方背景?郑通判手下有这种人?还是说,有别的大人物也盯上咱们了?”张全手指敲着桌面。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尽快掐灭,而且要杀鸡儆猴,让后来者知道清河县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