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到陈默耳朵里是韩立本带回来的。韩立本说:“小陈郑守业这是倒打一耙。你们刚护完堤他就说河滩地影响行洪要整治。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陈默说:“韩主任他不拆桥就不是郑守业了。咱护堤是实事,他说影响行洪是虚的。实事和虚话县里看得见。”
他想了想又说:“韩主任你帮我查查农垦公司这些年在县里都干了哪些事。地是咋来的钱是咋花的。咱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韩立本说:“行。我托县里的人慢慢查。”
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白鹭河。水退了些河滩地上淤泥一片。他想着郑守业这一回,是把“影响行洪”当成了新由头,他想着这由头挡得住可也得防着他还有别的由头,他想着他得把农垦公司的底摸一摸。
防汛通报下来那天牛振邦在办公室把通报念了一遍,说:“小陈县里点名表扬咱茶厂。这是头一回,县里给咱白鹭乡的厂子发通报表扬。”
抢险那几天陈默没怎么合眼。白天他带着工人们清淤、固堤,夜里他打着手电沿着堤走。有一回,他走着走着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河里是老五一把拽住他说:“陈同志你可不能倒。你倒了俺们就没主心骨了。”
陈默拍拍身上的泥说:“老五我没事。走前头那段再堆两个沙袋。”
那几天侯耀先也没闲着。他领着人在车间里备了干粮煮了姜汤一趟一趟往堤上送。他说:“俺们护的是自己的厂子自己的地多出一分力地就多一分安稳。”
防汛抢险那几天茶厂的工人一个没少。杨铁柱在堤上守了三宿,眼睛熬得通红。老五的肩膀磨破了皮贴了膏药又上了堤。侯耀先劝他歇歇他说:“侯厂长地是俺们的堤也是俺们的。俺不护谁护?”
防汛通报下来那天牛振邦在办公室把通报念了一遍,说:“小陈县里点名表扬咱茶厂。这是头一回,县里给咱白鹭乡的厂子发通报表扬。”
他顿了顿又说:“可表扬归表扬郑守业那边的话也不能不防。他说河滩地影响行洪要整治,这话县里要是当真了又是一场官司。”
陈默说:“牛乡长我正琢磨这事。郑守业这是换了打法从“整治占地”,换成了“影响行洪”。这帽子比“占地”还大。”
通报贴到乡政府院里那天工人们都跑来看。
老五念了一遍,说:“俺们护堤县里表扬了。这通报俺得留着回家给俺娘看。”
杨铁柱说:“留着是留着可咱不能光看着通报乐。汛期还没过堤还得盯着。”
陈默说:“杨师傅说得对。通报是鼓劲的不是松劲的。汛期一天不过堤一天不松。”
牛振邦说:“那你咋想的?”
陈默说:“两条腿。头一条,咱把汛期的堤护好让县里看见河滩地不是隐患是咱茶厂的根基。第二条,我托韩立本查查农垦公司这些年干的事。他老拿“行洪”“整治”压咱咱也得看看他手里干净不干净。”
牛振邦说:“查归查可得小心。农垦公司背后有人查轻了没动静查重了怕打草惊蛇。”
陈默说:“牛乡长我明白。咱查是备着刀不是真砍。他不动咱也不动,他要是动咱就有话说。”

